迪利热巴抬起头，“嗯，刚签约。”
“演员还是歌手？”
“演员。”
杨姗姗“哦”了一声，重新低头补妆，没有继续问。
张天嗳没有说话，换好鞋，站起来，拿起包，路过迪利热巴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往她手里那个剧本上扫了一眼，“这个剧本是公司发给你的？”
“不是，”迪利热巴说，“自己找来看的。”
张天嗳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去了。
门关上，杨姗姗对着镜子里迪利热巴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迪利热巴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这个场景没有人汇报给曾浩，他也没有问。
三个人各自处于不同的轨道上，谁也不影响谁，这就够了。
《重返20岁》的拍摄顺序收尾，彭柄在杀青那天晚上给曾浩发了条消息：全部拍完，没有超期，总支出492万。
曾浩盯着492这个数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比500万的预算省了8万，省得不多，但没超，这就够了。
院线电影的后期比网剧复杂，光是调色和混音就需要两周，加上剪辑和特效，曾浩给后期团队定的死线是9月10日之前锁片，院线上映定档9月25日。
后期进行的同时，宣传线也同步启动。
曾浩把宣传方案压缩成三个动作。
第一个，鹿含主题曲发布，时间定在上映前两周，也就是9月11日，跟锁片时间基本重合。发布平台选扣扣音乐和网易云同步首发，不选爱奇异，主题曲和电影是两条传播链，不捆绑在一起，让粉丝自然发现两者的关联。
第二个，路演。选了六个城市，不是北上广深这种一线，而是江城、巴渝、西城、金陵、苏杭、天津，这六个城市有两个共同点：院线票仓体量大，本地娱乐资讯传播速度快。一线城市的观众选择太多，竞争太激烈，反而不如在票仓城市打透。
第三个，不买热搜，只维护自然传播。
买热搜的效果在2015年已经开始失灵，平台用户对刷出来的词条有本能的辨别力，自然传播的可信度远高于人工干预。
宣传方案发给许文，许文看完，回了一条消息，“曾总，不买热搜这个……万一上映前自然传播起不来呢？”
曾浩回了一句：主题曲交给鹿含的粉丝，电影交给口碑，你负责路演的执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许文没有再问。
《重返20岁》的后期在9月9日完成，比死线提前了一天。
锁片那天，曾浩在剪辑室里从头到尾把成片看了一遍。
时长一百零三分钟，节奏整体稳，两个情感爆发点的处理没有用力过猛，结尾收得干净。
他走出剪辑室，彭柄跟在后面，“怎么样？”
曾浩想了一下，“能上。”
彭柄笑了，“就这？”
“你想听什么，”曾浩说，“夸你剪得好？”
彭柄摇摇头，哭笑不得，“曾总，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等票房出来，好话自然有人替我说，”曾浩走向停车场，“路演的事你配合许文，9月18日江城场，你和主演都得到，不能缺。”
彭柄在后面应了一声好。
曾浩没有再说话，上车，发动，开出停车场。
9月11日，鹿含的主题曲在扣扣音乐首发。
曾浩没有盯着数据，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处理公司的其他事务。
两个小时后，刘姐进来，“曾总，主题曲那边，扣扣音乐单日播放量破了两百万，微博上有人发现这是《重返20岁》的主题曲，鹿含的粉丝开始扩散。”
曾浩“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一切都在预料中。
这就是这个时代，流量明星的恐怖之处。
哪怕一切是稀烂，他们的粉丝们也会疯狂买单。
鼎盛时期就在2015年至2018年。
直到“饭圈乱象”被上面点名，才在2021年草草结束。
曾浩可谓是重生到了黄金年代。
刘姐站了一下，“没有别的指示吗？”
“没有，”曾浩说，“让许文盯着路演的对接，9月18日江城场不能出问题。”
刘姐出去了。
曾浩把笔放下，靠上椅背，闭上眼睛。
鹿含的粉丝盘在国内是稳定的宣传来源，主题曲一旦发出去，这批人会主动溯源，找到电影，把这件事扩散出去。
这是不需要花钱买的传播，只需要等。
他在脑子里把9月25日上映之前的时间轴再过了一遍，没有找到漏洞，睁开眼。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文发来的消息：杨姗姗这边有点情况，她说通告太密，有两个档期想推掉，让我给她换时间。
曾浩看完，回了一句：合同上限内的不能推，让她自己看合同，有问题找刘姐。
许文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好的，我处理。
曾浩把手机放下，在本子上的杨姗姗那一栏里划了个小记号。
这是她第三次提出减少通告了。
人到了临界点附近，再压一次，就该出事了。
但出事不是现在。
现在《重返20岁》上映在即，公司账面还没有到宽裕的程度，杨姗姗的通告回款每个月稳定在二十二到二十五万之间，这条线不能在这个节点断掉。
他在本子上的记号旁边写了两个字：年底。
等回款开始充裕，等公司的现金流结构改变了，杨姗姗这条线的依赖度自然会降下来，到那个时候，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机。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他把本子合上，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是徐坤坤最新的月度培训评估报告。
声乐B+，舞蹈B+，台词C+升到了B-，形体B。
舞蹈从B涨到了B+，台词也在往上走。
曾浩在台词那栏上停了两秒，B-，比上个月的C+进步了一档，不算快，但动了。
他想起鹿含录制那天，徐坤坤在监听区的眼神。
他把评估报告放下，在备忘录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徐坤坤，台词B以上，启动男团预备方案。
写完，盖上笔帽，把备忘录推到一边。
窗外的千湖市正在入秋，写字楼的灯开得比夏天早了一点，曾浩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站起来拿外套，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手机再次震动，是彭柄发来的消息：后期那边调色出了点问题，有两场戏的色温差距比较大，后期总监说需要多两天处理，会不会影响锁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