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学选课

玛丽亚递过来一本课程目录,厚得像一本专业字典。

汤姆翻了几页,眉头皱起。

“这……太多了。不知道怎么选。”

玛丽亚很耐心。“我建议从基础开始。你们想学什么?有什么目标?”

汤姆想了想。“我想……往上发展。想学点有用的,比如怎么管钱,怎么写报告,怎么……”

他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像中产阶级那样生活。”

玛丽亚笑了,是那种非常理解的笑容。

“很好的目标。那我建议三门课:基础会计学,联邦公务员英语,还有高级数学。”

她在表格上写下课程代码。

“会计学教你管钱,英语教你写报告、沟通,数学……”

她顿了顿,“数学是美国人的普遍弱项,学好数学,在任何工作中都有优势。”

汤姆点头,表情认真。

玛丽亚看向里昂。“你呢,年轻人?”

里昂已经有了选择。

基础汉语,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最大的国家,那个黑发黑眼睛的族群,那个让所有美国人又恨又怕又羡慕的地方。

通用中级英语,他掌握的英语词汇量不多,但要真正融入这个世界,需要提高。

高级数学,数学是通用的基础语言,在任何世界都有用。

“基础汉语,通用中级英语,高级数学。”他回答。

玛丽亚有些意外。“汉语?为什么想学汉语?”

里昂没有更多解释。“我有兴趣。”

玛丽亚点头,没有追问。

她在表格上写下课程代码,然后递给两人一人一张表。

“签字。然后去一楼缴费处办贷款手续。今天晚上就开始上课。”

玛丽亚站起来,和两人再次握手,“欢迎来明尼阿波利斯社区大学。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办完贷款手续,已经上午十点半。

汤姆和里昂站在学校门口,手里各拿着一叠材料……课程表,学生证,贷款合同。

汤姆看着那张学生证,表情复杂。

照片上的他,四十六岁,胡子花白,穿着格子衬衫,表情非常认真。

学生证上写着:【Thomas Yerria,Student ID: 20260225010】。

“大学生。”

汤姆轻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我他妈这辈子,第一次当大学生。”

里昂笑了笑。

汤姆把学生证小心地塞进钱包,然后抬头看着里昂。

“走,去吃饭。我请客。”

他们去了社区大学附近一家快餐店,点了汉堡和可乐。

等餐的时候,汤姆翻着那本课程目录,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会计学……英语……数学……”

他喃喃自语,“儿子,你觉得我能行吗?”

“没问题。”

汤姆抬头看他,“这么肯定?”

里昂喝了一口可乐。

“汤姆,你从伊拉克活着回来。从监狱熬出来。从一个红脖子变成ICE突击队长。学几门课程,并不难。”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FUAK,臭小子。”他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骂人的意思。

快餐店的服务员端来汉堡。

两人给了三美元的小费,然后开始吃饭。

汤姆突然说:“那个接待员,还有玛丽亚,她们看我们的眼神,你注意到了吗?”

里昂点头。

“一开始,她们就像看两个乡巴佬。”

汤姆咬了一口汉堡,“后来知道我们是ICE的全职雇员,眼神有变化。然后知道我们还有六万贷款额度,眼神又变了。”

他嚼着汉堡,若有所思。“这就是他妈的美国。你的价值,由你的收入和职业决定。有钱,有体面的工作,你就被尊重。没钱,没体面工作,你就是垃圾。”

里昂想起张岩说过的话,想起银行里那些微妙的目光。

“体面很重要!”他感慨了一句。

汤姆点头认可。“对,非常重要。体面这个词在美国,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没有体面,我们宁可死去。”

他放下汉堡,看着里昂。“你知道为什么美国人这么看重体面吗?”

里昂等待他继续。

“体面就是一张门票。有了它,别人才把你当同类。没有它,你干什么都低人一等。所以每个人都拼命维持体面,拼命让别人觉得自己活得很好。”

汤姆摇头叹息,“这是整个社会的潜规则,也是现实。”

里昂想起五洲界那些修士。

他们也差不多,不同境界的修士,穿什么品级的道袍,佩什么材质的法宝,坐什么级别的飞行法器。都有讲究,都是阶层划分的标识。

“我们还算幸运。”汤姆端起可乐,“有ICE的工作,有这六万贷款减免额度,至少这几年,不用为体面发愁。”

他站起来,拍了拍里昂的肩膀。“走吧,回去继续工作。下午五点半,第一堂课。”

……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汤姆和里昂再次来到社区大学。

教学楼三层的315教室,是今晚的课堂。

门半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教室不大,约三十个座位,排列成半圆形。

黑板是那种老式的绿漆板,上面写着今天的课程:【高级数学-第一课】。

墙角立着一个书柜,里面堆着各种教材和参考书。

已经到的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里昂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汤姆坐在他旁边。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这些学生。

前排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女性,正在认真地看教材,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她穿着朴素的套装,表情专注。

中间位置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人,穿着帽衫,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在玩手机。

他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书,但明显没在看。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胡子拉碴,穿着工装,桌上放着一顶安全帽。

他趴在桌上,似乎很疲惫。

然后门开了,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走进来。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意大利裔长相,英俊得可以去拍电影。

他身高约一米八五,穿着一件紧身T恤,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胸肌把T恤撑得鼓鼓的。

发型一丝不苟,深棕色的头发用发胶固定成精致的造型,一根乱发都没有。

他走路的时候带着一种自信的、招摇的姿态,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金发碧眼,身材火辣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穿着一件低胸的紧身连衣裙,凸显出曲线玲珑的身材。金色的长发波浪般披在肩上,碧蓝的眼睛大而有神,睫毛又长又翘。

走路的时候,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人的气场像明星在走红毯。

第三个是个中年女人,大约四十五六岁。

她中等身材,红发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面容温和,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清澈,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气质沉稳内敛,和前面两人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