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李通崖等人一直轮流在盛放玄鉴的石台旁边修炼。
白天凝炼灵机,温养丹田气海内玄景轮。
是夜则吞吐太阴之精,月华灵气。
全身灵力从泥丸宫发,游走经脉,上至重楼十二环,最终至气海处,成周天循环之功。
晦朔时,李通崖和李项平纷纷修成玄景轮,入了修道之门。
如今,只剩下李长湖一人还在为入胎气。气海之中,堪堪有五十一缕稀薄的太阴月华之气。
李通崖兄弟三人商量一番,准备将在玄鉴身边修炼的时间让与李长湖。
“万万不可!”
李长湖在听到李尺泾和他诉说此事之时,大吃一惊,连忙摆手道:
“我知道泾儿你们是好心,想要我们兄弟都入修行之路。”
“但是,你们的兄长不是个修行的料子,如今不过练就五十余道月华灵气。”
“更何况父亲年事已高,膝下四子如果都去追求那修仙之路,谁来打理家事呢?”
“自己事还得自家人打理,而且玄鉴之事万不可外传,故此大哥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和父亲已经说过此事,父亲也同意,你们不必再劝。”
李长湖的一袭肺腑之言,将李尺泾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久久无言。
李尺泾清澈无暇的眼睛泛红,眼角有泪水漾出,他愧疚地说道:
“大哥,你受累了,我们兄弟三人必不会辜负你的一番良苦用心。”
“砰——”李尺泾单膝跪地,抬起俊俏的脸庞,仰望着大哥。
李长湖见状,赶快躬腰将他扶起来,无奈地说道:
“这是干什么,这不叫兄弟情分生疏了不是?”
李长湖将人扶起,用手将他膝盖处布衣身上的尘土弹干净,整理他的衣领,一对温良的眼眸注视着对方。
李尺泾感受到大哥这般宽厚,考虑家族周全的想法,惹得心里更加内疚。
“泾儿,快快修炼去吧,等你做了仙人,可要带大哥飞上天去,见识一番大黎山的风貌景物啊。”
“嗯!”
李尺泾重重地点头,转身向祠堂走去。
李长湖笑着摇摇头,回到桌案边,用碳笔在白纸上写下些什么。
望月湖底,水荇漂游,澹澹的月光洒落到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清风吹拂,岸边梓树的红叶飘落,惊起鸟喙衔着青鱼的白鸥。
此刻,陆虚玄正在湖底修炼,莹白色的月华,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龟壳上。
呼吸间,天地中清灵之气被吸纳到他的气海丹田中,融入清潭上的三枚晶莹透亮的月牙中。
月牙顿时凝实了几分,显得光彩照人。
“呼,终于修成周行轮。”
数月时间,陆虚仙凭借着『清微真决』将修为推到胎息三境。
整个人气势变化的飞快,周身有浓郁的灵气弥漫,一看就是得到高龟。
“哈哈哈修行一日千里的感觉真爽。”
“如今我可以发出十道以上的金光术,而气海丹田内仍留有百余缕清灵之气供我使用,无论是御敌还是逃跑,应对胎息境的修士绰绰有余了!”
陆虚玄仔细盘算着自己的实力,防止以后遇到敌人,能够分析敌我之势,扬长避短,保全性命。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请客吃饭,要想修真而仙,先活命要紧。”
陆虚玄既然今世成为一头玄龟,自然是要有当乌龟的觉悟。
他只想保护自己,免受修士欺凌,且不被大人的神通钩去,卷入他人的博弈中成为棋子。
“祂是仙人,跟着祂的脚步走就行。”
陆虚玄如是想着。
大黎山,黎泾村。
今日的大黎村并不平静,村口有一众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挤在一起,想要闯进村中,索要食物,分得田地来种。
李通崖三人闭关修炼,而李木田也在后山某处找了块清净之地,研究梦中得到的《小清灵诀》。
李家大院中只剩下李长湖一人陪着任氏安胎调养,打理田地。
此时,听到消息的李长湖连忙赶到村口。
那柄李木田交给他的乌铁长刀正安静的挂在墙上,李长湖已经忘记父亲对他的叮嘱,时刻将其带在身上。
村口处,一群拿着火把和锄头的村民正与流氓对峙。
等到李长湖到时,柳林峰早早在旁边等着。
“舅舅。”
“长湖,你终于来了。”
这柳林峰的妹妹柳林云,是李长湖的母亲,他自然也是李长湖的大舅。
在柳林峰的呵斥下,流民中有一位气度非凡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拱拱手,面露苦涩地对着李长湖说道:
“吾等都是在吴越两国交战,夏黎道上存活下来的普通百姓,还望大人收留。”
这群流民之中,并无老弱妇孺,全都是青壮年。
这也引起柳林峰的怀疑。
此时,村民中的徐老汉手中也握着草叉和竹编蟋蟀,上下打量这群突兀出现的流民。
徐老汉是被李长湖的声音吸引过来,想着将早已编好的蟋蟀交给对方未出世的孩子。
表达自己对李长湖减免地租的感激之情。
徐老汉是个人精,凭借多年的经验,已经看出这群流民的不正常,正想提醒长湖等人。
没想到柳林峰和李长湖,依次开口,接纳这些流民,甚至提供荒田给予他们开垦,让流民安心定居。
听到此处,徐老汉的声音卡在喉咙中,并未发出一丝声响。
流民中有位青年不知不觉间,已经挤到这些流民的面前。
青年饥饿的脸颊上两枚招子,露出狠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站在首位的李长湖。
但是,旋即又很好收敛起来,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中年人倒是疑惑,难民中竟然有这般锐气的少年,同住三月之久竟然没有发现。
徐老汉也注意到这位缓慢靠近的少年,却并没有在脑海中搜寻到与之相似的面孔。
“大人,小人全家遭了恶贼屠杀,老弱妇孺全都遭到屠杀,曝尸荒野,只留下小人一人幸存逃走,希望大人收留我们呐,小人感激不尽!”
说罢,青年又上前两步,跪倒在地,杂草似的头发将他的眼睛很好地遮挡住,低低地啜泣从青年的口中传来,惹得诸位村民心酸难过,深有体会。
青年跪倒时,破烂的裤脚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踝,在几道疤痕处有几颗明晃晃的黑痣显露出来。
徐老汉朦胧的记忆瞬间清晰一股热流涌入上脑,仿佛回想起什么,他脸色瞬间涨红,骇然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张大嘴正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