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归家

汧玄飞舟速度极快,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李尺泾便看见那座熟悉的后山,还有山脚下连成一片的白墙黛瓦。

李尺泾见着熟悉又陌生的家中光景,内心激动又添几分惶惑。

‘不知父亲母亲胃口如何,身子是否康健?’

‘这么多年大嫂腹中的侄儿早就长大了吧,认不认得我?’

‘大哥走后,通崖哥便郁郁沉沉,不知现在怎么样?’

‘项平哥也该和田芸姐有個孩子了吧’

…………

如今的黎泾村已经不同往日。

泥巴土路已经平铺上一块块褐色的石板,一直蜿蜒转圜至那座黎泾山上。

有些积蓄的富户,将原先的茅草屋子推倒,在原来的基础上盖几间窑砖屋子。

望月湖盛产白牡蛎,其外壳研磨过筛后成蛎灰,涂抹外墙后显现出米白;屋顶上的黛瓦,也是在山上发现一处黏土矿后,由黎道口的师傅烧制而成的。

李家心善,这蛎灰与黏土矿产只抽成四成,剩下便由那些村民吃去。

汧玄飞舟落在黎泾村外,萧元思将飞舟收进腰间的储物袋中。

抬眉望向眼前的村落,赞叹道:

“好一片山清水秀,田园村落,快不得师弟生的如此俊俏。”

李尺泾不语,望着与记忆中的黎泾村有些相似村落,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而后他轻叹道:

“到底是不同了。”

村口那株老槐树,光秃秃的,露出遒劲繁密的枝丫,树下有几個孩子在打闹。

李尺泾看向那些孩子,眼神露出缅怀之色。

其中有個孩子眉眼与李长湖有些相似,比之略带些锋芒。

“宣哥儿,别打我啦,要打你去打冬河。”

只见一瘦猴似的小人,飞也似地乱跑,躲避即将落到身上的雪球。

在小人身旁,蹲着一個孩子,老实本分的模样,并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堆着雪人。

他听到瘦猴喊他的名字,抬起脑袋,憨憨地咧嘴笑了。

李玄宣却道:“哼哼,谢文,我就要打你,谁让你欺负冬河的。”

待他准备扔出手中刚团好的雪球时,却望见有两個人站在村外,就这样望着自己。

两人都穿着月白色白羽长袍,衣袂上绘着祥云飞鹤,山间青松纹样。

一個浓眉大眼,中正平和,气度不凡。

另一個面冠如玉,疏眉朗目,李玄宣看着有些眼熟,

李玄宣丢掉雪球,对着其他两人轻声道:

“有客人来了。”

李尺泾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温声道:

“你可是李家玄字辈?”

“回禀仙师,我叫李玄宣,这里是青池治下黎泾李家。”

李玄宣眼睛纯净,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尺泾伸手欲捏一把他肥嘟嘟的脸蛋,玄宣往后退了一步,惹得他轻笑一声,温声道:

“你可知我是谁?”

李玄宣聪慧过人,加上对方熟悉的眉眼和宗门服制,他不确定地说道:

“敢问是尺泾叔叔当面?”

“好聪明。”

李尺泾心情舒畅,心头那一点踌躇也化作温和的思念,浸润心田。

他从腰间的一個青色锦袋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环,上面系着青绿色的丝绦,他伸手系在李玄宣的腰间,轻声道:

“这是季父送你的礼物。”

李尺泾不等孩子推辞,牵着玄宣冻红的稚嫩的手,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说道:

“带我去找你祖父去。”

李玄宣转头对着其他两個孩子说道:

“冬河,谢文,你们先回家吃饭吧,我要带仙人四叔回家啦。”

言罢,便牵着李尺泾的手,沿着石板路一直往黎泾山上走。

李尺泾一边走着,一边望着黎泾村被规划的井井有条,路面干净整洁,很是感叹。

原先的李家大院已经空无一人,李家在山上建成如今四进五开的豪门大院,全部搬到山上去住。

仙鉴被那李木田悄悄请到山上,当然陆虚玄也被李玄宣抱去山上。

山上引得一股清泉,汇入院落旁,新挖的一处池塘内,植了些粉荷、蒹葭和水烛。

陆虚玄的龟体就住在这里。

李木田正在祠堂内的隔厢中打坐静修,却见李项平清朗嘹亮的声音传来:

“父亲,四弟回来啦!”

听罢,李木田掐诀收功,升阳府内一缕缕月白华色灵气飘飘然,落在一处,全身经脉中法力回到气海丹田的灵潭内。

“呼——,终于回来了。”

李木田迅速站起身来,将身上的丝麻短衫整理一番,匆匆赶到前厅去。

走近前厅,听见一老妇人又惊又喜道:

“泾儿,你终于回家了啊。”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颤抖的哭音。

“母亲日日夜夜梦见你,快让我看看。”

“泾儿,你是不是瘦了?宗内吃的不好吗?有没有受到同门欺负?”

李尺泾泪眼朦胧,温声道:

“泾儿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家。”

李木田跨过门槛,看见还有一位气质不凡的青年站在门旁,旋即意识到可能是泾儿的同门师兄,连忙说道:

“你这老婆子说得什么胡话,人家青池可是仙家门派,怎么会欺负泾儿。”

李尺泾辨认出是父亲的声音,安慰好柳氏,转头拱手,哽咽道:

“父亲,孩儿不孝,不曾在家中侍奉一日,还请责罚。”

李木田看着稚嫩的脸颊,变得瘦削俊俏,他眼睛红润,强压着眼泪,将他扶起,轻声道:

“怎么这般说自己,你在仙宗好好求道修行,就是在孝顺我。”

李尺泾直起腰,掌腹擦干泪水,握着父亲的手,开口道:

“父亲,这是我的同门师兄萧元思,已是炼气期修士”

“萧师兄为人极好,待我如亲兄弟一般,不仅修为高绝,而且一手丹术更是超凡不绝。”

李木田弯腰恭敬地说道:

“多谢上宗仙人照顾我儿,老头子在这里拜谢。”

萧元思那受的这种礼节,连忙说道:

“老人家客气了,尺泾刚入宗门,又是我师弟,自然要处处照顾。”

李尺泾又将李项平介绍给萧元思,而后疑惑地问道:

“怎么不见二哥?”

李项平笑着说道:“二哥在山上,得了消息,已经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黑衣男子跨入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