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召集全村的妇女一起过来处理这妖虎肉。
众人言笑晏晏,用村口的小溪将虎肉洗干净后,切成细细地臊子,穿上柳木签,架在松木上炙烤。
肉串上洒满各种香料,抹上野山蜂蜜,烤了半个时辰后,香味幽幽地传来,闻之让人口齿生津。
还有一些妖虎肉用木盆装着,撒上葱姜黄酒,腌制一会,裹上淀粉,放在热油中那么一过,金黄酥脆,再放到石锅熬煮,撒上野葱,鲜芹等等,不消三刻,一锅鲜白馥郁的虎肉汤便做好了。
望月湖的风雪很大,但是黎泾村升起了篝火,村民们坐在一处,欢声笑语,谈叙家常。
任氏抱着李玄宣坐在篝火旁,手里端着一碗肉汤,温声说道:
“宣儿,你多吃些,这妖兽肉吸食日月精华,食之可强身健体。”
“哦。”
她察觉到自家孩子情绪不对,轻柔地问道:
“宣儿,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周围那些孩童躺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打闹,李玄宣沉默不语。
任屏儿看向自己孩子,手掌捧着玄宣的脸蛋,再次问道:
“宣儿这是不高兴了?”
李玄宣被逗弄的难为情,低低地,略带疑惑地,看向母亲问道:
“母亲,我的父亲去哪了,怎么一直没有给家中回信?”
此话一出,任氏鼻子一酸,嗓子宛若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见母亲不说话,从小敏感的李玄宣自问自答:
“母亲,孩儿也不小了,已经念了几年书,懂了一些個道理。”
“父亲已经没了,是吧?”
任氏眼眶泛红,泪水打着转,紧紧地抱着他,哽咽地说道:
“我的宣儿,你父亲早早就……”
话未说完,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停地往下掉。
李玄宣的小手拍着任氏的后背,用稚嫩地安慰道:
“母亲别哭,父亲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我经常做梦,梦见父亲让我好好吃饭,好好修行,叫我将来修行有成,保护母亲你。”
任氏偷偷擦干泪水,哽咽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李景青在旁边独自坐着,等到任氏这边整理好情绪后这才拿了两串虎肉来,笑吟吟地说道:
“宣儿和母亲在这边说什么悄悄话呢,烤肉已经熟了,快来吃。”
言罢,便将烤肉递给任氏和李玄宣。
“谢谢,景青姐,我要吃。”
李玄宣从任氏的怀里跳出来,接过肉串,便向孩子们那跑过去。
李景青坐在任氏的身边,轻声道:
“夫人,宣儿又在想父亲吗。”
“嗯。本来还想等他大一些,再告诉他。”
“宣儿聪慧,猜到是早晚的事情,夫人不必自责。”
李通崖和李项平坐在一处,旁边是田芸和柳柔绚。
李项平一口吃肉,一口喝酒,脸颊红晕,恍然说道:
“勘察探明周围家族宗门势力情况,便交给柳林峰和许文山一块做吧。”
李通崖点点头,温声说道:
“柳叔是自家人信得过,那许文山又是個经验丰富的,黎夏道上走了十几年,待人接物有些本事。”
“多安插些自家人,防止让许文山做大。”
“我晓得。”
李项平想起什么,旋即又道:
“父亲说,灵根放在原地以做诱饵,二哥,你说他们会有人上当吗?”
“毕竟那个黑袍人折在黎泾山顶,已经打草惊蛇,要是我肯定谨慎小心些,不会派人再来。”
李通崖却有别的思考,咬一口虎肉,轻声道:
“灵根稀少难得,他要是有同伙,必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宝物。上次你不是吞了半枚灵果嘛,对修行的助力如何?”
“嘿嘿,巨阙穴内百余缕太阴灵气,待晦朔日,就去凝结那青元轮。”
“看来那灵果的效果不错,看来我也要尽快服用了。”
李木田三人回来后,便翻阅那《黎夏秘笺》发现这灵根唤作虎蛟果,一株可结出十二枚灵果,待灵果全部成熟采摘而下,灵株便会化作飞灰,第二年在原地重新生长。
密笺中记载,这虎蛟果生服可以省去一月打坐之功,要是与其他草药金石炼成丹药,可以提升胎息修士养轮纳气的速度。
“这虎蛟果需要用金器打落,青玉盛放,才能不沾浊气,保存数月之久。”
李通崖吃个七八分饱,转头对着李项平说道:
“让那许文山置办些金子玉石来,打制几枚,留作以后他用。”
“好。”
众人酒足饭饱后,都有些醉了。
田芸将李项平扶回家中,李通崖笑笑,身后柳柔绚跟着,回到自己的黎泾小院中。
“今日的灵田还没打理,柔妹你先回吧。”
“通崖哥,外面雪大,不如等雪停再去田陇上吧。”
“既已饱食终日,更当不弃功于寸阴才对。”
言罢,李通崖只留下一道黑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翌日,李家祠堂。
李木田盘坐着蒲团上,手持一张麻纸,这是项平交予他手上。
李项平也将李秋阳的事给他陈述一番,而后问道:
“父亲可曾对这个人有印象?”
李木田思考良久,不确定地说道:
“捡到仙鉴以前,有多位仙人从黎泾山上方飞过,诸村民全都俯首不敢看去,我却悄悄瞥了几眼,好似见过这人。”
“那时,他们仿佛在找些什么,如今想来找的就是这仙鉴吧。”
“父亲以为那仙人为何赐这李秋阳丹药?”
李木田阴戾的眼神显露出思索之色,缓慢地说道:
“难道是对方探查到李秋阳有灵窍,随手为之,好培养他。”
“如同那司元白之于尺泾,那仙人想要扶持一名凡人来管理这大黎山脚下诸村?”
李项平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开口道:
“说不定那人还会再来这黎泾山!”
“无妨。”
知子莫若父,李木田知道通项平想法,安慰道:
“如今这里是青池治下,尺泾又入宗门,就算对方不甚高兴,也会看在青池仙宗的面上,不会计较太多。”
“况且,不管扶持谁,都是隶属青池之下,辖管古黎道诸村。”
李通崖项平总觉得不安心,开口道:
“父亲,万一那位不是清池仙宗,而是与之临界的别家宗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