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条的景色。”
此地并不高贵华美,甚至有些断垣颓壁之态。
空间中,到处漂浮着灰白色的石块。
一枚碎石从他的脚底下飞过,撞到更远处的阴云中,消失不见。
陆虚玄抬起头来,与眼前之人的目光相撞。
他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万道华光,好似有无穷道理,仙经真文在脑海中涌现。
这些蜃楼之思绪动摇陆虚玄的神识,他连忙固守心神,剪除浮念。
陆江仙似乎也十分震惊,他的周围的虚空中显现蟾蜍流雪、琳琅月桂之景。
脚下凭空生出一簇簇月桂金枝来,几只雪兔藏在白蕊中,在氤氲云华仙气间跳跃流转。
“道友是?”
陆虚玄率先开口,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在下陆江仙,此枚玄鉴之器灵而已。”
“在下陆虚玄,望月湖中一头灵智初开的玄龟罢了。”
“哦?道友竟然与我是本家,真是巧合。”
“是极,在下也觉得。”
“不过,虚玄道友怎会降临一凡人村落身上,难道是来收割血食的?”
说到此处,陆江仙的笑意慢慢沉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寂在无穷的灰白景象之中。
“哈哈,陆江仙道友勿怪。”
“我原本不是此方世界之人。”
陆虚玄编不下去,只得先行坦白。
并且他更想抱住这条大粗腿,让自己在这吃人的世界中多活一段时间。
‘书中种种迹象表明,陆江仙品行淡泊,行事不似魔类。’
听到此处,陆江仙古井无波的脸上象征性地露出疑惑之色。
不过,他瞳孔内一闪而过的惊诧还是出卖他。
陆虚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缕讶色,心里有了些底气。
“什么意思?”陆江仙出声询问。
他的周身月华湛湛,有片片桂花落下,雪鹊轻鸣。
“那是一枚水蓝色星辰……”
陆虚玄话还未说出口,却被无形的力量阻止。
如果他敢继续说下去,将命丧此地。
“虚玄道友不必多言,我已经知晓。”
陆江仙似乎感受到天地规则的异动,阻止他将要说出的话语。
但是那水蓝色星辰已经被他的神识捕捉到。
“呼——”
陆江仙轻轻地呼出一口清气,鉴中世界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他开始对陆虚玄放下戒备,随之而来的是一直压抑在心底,沉郁的思念和欣喜。
“虚玄兄,他地相遇,近来可还好。”
“我最近才忽然转醒,明白自身的处境和困处,这才来寻你。”
“虚玄兄如何知晓我的……”
“典籍可观。”
陆虚玄只说了这四个字。
“江仙明白。”
“江仙兄将来有何打算?”
陆江仙听到这里便面露愁苦之色。
“不知,我也是近日才从沉睡中醒来,与此地的村民李家有些现世的联系。”
“道友也看到我赐下的玄珠符种。只希望凭借此术之效用,能有些自保的能力。”
说罢,陆江仙从手浮现一卷玉简,封头上有一列金色小篆,繁妙异常。
“这莫不是前世小篆?”
“正是。”
陆江仙更确信了几分,便继续说道。
“此术名为《玄珠祀灵术》,可牵引太阴月华凝聚玄珠符种。”
“这玄珠符种悬于凡人的丹田气海中,使得无灵窍之人也可修行。
待那人寿尽身死,即可身谢太阴,反哺自身,成就太阴玄光诸类术法,可护佑自身。”
“此术末页还记录一法,叫做《接引法》”
陆虚玄听到此处,心里了然。
‘虽然自己前世览阅书籍,但是一目十行,根本记不得前面的内容。’
‘如今听本尊这么介绍,印象更深刻一些。’
“可是刚才外面叫做李尺泾那小子,焚香祷告之词?”
“没错。虚玄兄可有兴趣?”
陆江仙笑着说道,径直将玉简丢给他。
“这……”
陆虚玄虽然内心有所意动,但是他知道这《玄珠祀灵术》也好,《接引法》也罢都是依托玄鉴之力,太阴月华之功,再添增位格才能做到。
此法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根本做不到。
‘可惜了!’
“谢过江仙道友的好意,只是此法只能由你来施展,我却无能为力。”
“而且,在下其实是想讨一枚玄珠符种自用。”陆虚玄苦笑地说道。
“哦?虚玄兄也是知道此法的后果……”
“在下知晓,只是我本体是只老龟,虽然活得久,但是实力平平,堪堪比得上今世的炼气修士。”
“但是炼气期的修为如何在此方修仙世界中自保?”
“所以这才想试一试玄珠符种,对我是否有所帮助。”
“原来如此。”
陆江仙沉默了一会,从嘴里吐出一枚圆坨坨、光灼灼的白丸出来,飞到他的脸前。
陆虚玄伸出手臂,将符种牵引到手中。
这玄珠符种触手冰凉,在接触他掌心的一刹那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陆虚玄的神识仿佛在夏日中痛饮一大口冰泉,好不快活。
“好爽!”
还没得他细细地体悟泥丸宫和气海丹田内的变化,玄珠符种便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虚玄查勘泥丸宫的每一处角落,并没有发现玄珠符种的存在,只是气海丹田中有几缕太阴月华之气悬浮其中。
陆江仙看到他的脸色由喜转惊,猜测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他缓缓睁开眼睛,正好与陆江仙探究的目光相撞。
“江仙兄,这玄珠符种入我灵身后,竟然消失不见,你可知道为何?”
陆江仙思索片刻,衣袂飘然,顺势伸出右手食指,向两人站立的虚空下方轻轻一勾。
一枚与先前赐予李尺泾的些许不同的玄珠符种悬浮在两人中间。
陆虚玄眼前的这枚玄珠符种光华内敛,月华暗淡,灵机大减。
“这……”
“虚玄兄,这就是刚才进入你体内的玄珠符种。”
“怎么会如此,难道我无法授符纳种吗?”
陆虚玄眼睛幽怨地看着玄珠符种,对着陆江仙苦笑道。
“想来是这样的。而且这枚玄珠符种内的太阴月华被吸收殆尽,灵性也有些受损,需要花费些时日才能将其恢复。”
“啊,这是我干得嘛?”
陆虚玄指了指着自己,语气里透露着些许疑惑和无奈。
陆江仙袖口一翻,将受损的玄珠符种收起,略带歉意地看向他,温声说道:
“没错。虚玄兄,看来你是无法授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