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肉身代劳,复刻致命军礼

第7章肉身代劳,复刻致命军礼

那抹幽蓝的刀光,像一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毒蛇,直扑咽喉。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柳青禾的瞳孔里只剩下那片越来越大的死亡阴影。

她的手脚像是被冻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冯昭琰那尖锐的警告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恐惧,是能把活人变成石头的咒语。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脖颈皮肤的刹那,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意志,如九天惊雷般在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废物!把身体给我!”

冯昭琰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文人傲慢的冷静,而是一声纯粹由求生欲和滔天怒火淬炼而成的暴喝。

柳青禾甚至来不及回应,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挤到了身体的角落,成了一个旁观者。

下一瞬,她眼中的惊恐与慌乱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死寂。

那种眼神,不属于任何活物,倒像是庙堂里俯瞰众生的泥塑神像,冰冷,漠然,带着审判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变化,让那个黑衣刺客的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凝滞。

高手过招,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他预判了尖叫、躲闪、乃至是愚蠢的格挡,却唯独没预判到,一头待宰的羔羊会突然变成审视屠夫的神祇。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停顿,给了冯昭琰足够的时间。

刺客的短刃依旧按照原定轨迹横抹而来,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

然而,柳青禾的身体却以一个凡人绝无可能做到的角度,脊椎向后猛地一折,几乎与地面平行。

那姿势诡异得像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腰腹间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刀锋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凌厉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腿!”冯昭琰的指令在识海中简洁如军令。

他精准地调用了柳青禾长年累月在田间地头深蹲、挑担而练就的、深藏在肌肉纤维中的恐怖爆发力。

那不是武学招式,而是最纯粹的生存本能。

身体后仰尚未落地的瞬间,她的右腿已如钢鞭般绷直,脚尖绷紧,一个迅猛无比的侧踹,不偏不倚,正中刺客持刀的手腕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

刺客闷哼一声,那柄淬毒的短刃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击得手,刺客的反应也是极快,另一只手立刻探入怀中,显然是要掏出烟雾弹之类的东西拉开距离。

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寡妇”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冯昭琰会给他这个机会?

“锁!”

柳青禾的身体甚至没有站稳,双臂便如同两条缠绕的毒蛇,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交叉在前。

她的双手五指张开,形如鹰爪,没有去抓刺客的身体,而是闪电般地扣向他喉咙两侧的凹陷处。

“锁喉锁”,大雍军中早已失传的禁术,专门用于无声处决。

它不靠蛮力,而是利用杠杆原理,用指尖的寸劲瞬间切断颈动脉的供血,并压碎气管软骨。

这是冯昭琰在整理死囚营的卷宗时,从一个老军医的验尸报告里反推出来的杀人技。

柳青禾的意识在旁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触感。

先是温热的皮肤,然后是坚韧的肌肉,最后,是那脆弱的、软骨被寸寸碾碎的“咯吱”声。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看着!感受它!”冯昭琰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你在城门口受的辱,把豆豆高烧不退的恨,把这世道让你活不下去的怒,全都灌进你的指尖里!这就是力量,是你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刺客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连一丝求救都喊不出来。

他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当刺客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下去时,冯昭琰那股强横的意志才如潮水般退去。

控制权猛然回归,柳青禾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股神明附体般的冷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一阵阵反胃的恶心。

她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骨骼碎裂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指尖。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破败的房门被李奎等人从外面撞开。

“柳……柳夫人!”

李奎提着刀,带着几个亲信冲了进来,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昏暗的烛火下,那个他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女人,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拎着那个黑衣刺客的衣领。

刺客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而柳青禾,在他们闯入的瞬间,强忍着恶心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片因过度消耗而显得漠然的平静。

这幅画面,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视觉冲击。

一个瘦弱的寡妇,在一个呼吸之间,悄无声息地瞬杀了一个装备精良的顶尖杀手。

李奎等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柳青禾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而是近乎于对神魔的恐惧与崇拜。

在他们心中,这位深不可测的“柳夫人”,已经从一个智谋超群的上位者,彻底神化成了一个弹指间取人性命的武学宗师。

“搜他胸口。”冯昭琰疲惫但急切的声音响起,“这种死士身上,一定有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情报。”

柳青禾强忍着触碰尸体的厌恶,依言在刺客怀里摸索起来。

很快,她指尖触到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硬物。

她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撕开封口,借着烛光,信上的蝇头小楷清晰地映入眼帘。

“……上意已决,弃凉、甘、肃三州,开永昌关,诱敌深入,以百万军户为饵,聚歼于黑石岭下……”

“以百万军户为饵……”

柳青禾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比刚才面对刺客时还要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信纸,落在软榻上那个因高烧而陷入昏睡、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娘”的孩子身上。

豆豆,还有李奎,还有无数个像她丈夫一样战死沙场、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戍卒,还有他们的家人……这百万人,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棋盘上,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数字。

这一刻,冯昭琰在她脑海中描绘的那个“骗得百万雄兵”的疯狂计划,第一次在她心中,滋生出了除求生之外的另一种东西。

野心。以及,滔天的愤怒。

“咳……咳咳……”

榻上,豆豆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呛咳,微弱的呻吟声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柳青禾的心上。

她的视线猛地从信纸上拉回,掠过孩子的脸,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地面上那个被打碎的药碗,以及那滩混合着尘土、已经开始凝固的珍贵药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