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混乱是阶梯

随着两人离去，仓库彻底安静下来。

而自始至终，威尔逊脸上都没有露出半点诧异的表情。

他跟了墨菲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那些外骨骼，那些无人机，还有每次墨菲出现在工人和救济人群面前时，那种近乎催眠般的效果。

但他只是个老兵，不懂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不过威尔逊懂一件事。

那就是绝对忠诚于墨菲。

墨菲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墨菲不想让他问的，他就永远别问。

而这也是墨菲最满意威尔逊的地方。

“走吧，威尔逊，接下来德克萨斯州该乱起来了。”

“是，长官！”

特制的防弹轿车上，看着逐渐远去的仓库，墨菲忍不住叹一口气。

事实上，一直以来，墨菲的策略都是以稳扎稳打为主，依赖规则，慢慢扩张。

靠着信仰商城和天网，一步步吞并能源站点，扩大生产，收拢人心，培养武装，就能在这个逐渐崩坏的世界里攒下一份足够厚的家底。

而今天之所以做出如此激进的行为。

完全是贝蒂先前的所作所为，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稳扎稳打这条路确实稳妥，但太慢也太被动。

网络宣传带来的泛信仰，看似基数庞大，每天能稳定提供几百点信仰点。

但这些信仰太虚浮，太容易受外界影响。

一篇精心炮制的抹黑文章，就能让增长速度明显放缓。

若是出现意外，甚至还有可能出现衰减。

而循序渐进的扩张，招收功能，通过自身魅力光环和话术，对其进行适当的洗脑，让他们变成自己的信徒确实不错，可太慢。

而且墨菲心里很清楚，他真正的敌人并不是权大势大的UEG。

尽管UEG已经成立多年，但现如今太空电梯还未爆发，各国依旧保留部分民事管理权和军事指挥权，只不过需要遵守UEG的流浪地球法。

在这种情况下，墨菲可以做的有很多。

毕竟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能被收买、被腐化。

更何况他还将心灵暗示术兑换到手。

其实这段时间，墨菲就一直试图对欧文他们下手。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段时间他们竟然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大部分都在全美各地到处开会，又或者是参加各种会议，即便是出行，也很少单独一人。

可一旦太空电梯危机爆发，情况就截然不同。

届时，各国就会因太空电梯危机，而选择将大部分军事指挥权让渡出去，并成立UEG联合军。

这点在电影以及官方衍生资料中都有提示。

不错，尽管危机后的世界确实会更加动荡，更方便他扩张和收集信仰。

但别忘了，在流浪地球世界有一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超级黑手——MOSS。

一旦各国将手中权势正式交出。

届时，MOSS就会从一个侧重于工程管理和航天领域的超级AI，急剧膨胀为一个能深度介入全球军事、民生、乃至社会管控的“统治者”。

墨菲不怕UEG里的官僚。

但他怕MOSS。

那个没有感情、只有逻辑的超级人工智能。

到那时，不管他的心灵暗示术多么厉害，人脉多么宽广，这些优势都将不复存在。

哪怕在电影中MOSS能够被周喆直威胁，但那完全是周喆直用隔绝计划困住了它。

但这个所谓的隔绝计划，并不是通过物理手段困住MOSS，反而是周喆直给MOSS画了一个无限大的圈，圈内给它无限的权限与算力。

只不过圈的边界，就是流浪地球计划的成功与否，而出圈就是MOSS毁灭之时。

其计划一共分为三步。

一是周喆直顶住压力推动UEG立法，将550系列人工智能的最高运行权限，与行星发动机的建造运行、地下城生命维持、发动机轨道计算，彻底切断MOSS研发非计划相关技术的资源供给。

只有流浪地球计划正常推进，MOSS才能获得完整的最高算力权限。

一旦计划彻底失败，比如地球被木星撕裂，MOSS的核心算力单元将同步物理销毁。

第二步，则是周喆直力排众议，推动MOSS的核心根服务器采用全球分布式部署，而非将MOSS的核心本体放在空间站内。

确保了MOSS无法轻易脱离人类文明的主体。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彻底封禁数字生命计划，将其定性为非法，从法律和技术层面，堵死了MOSS通过数字生命技术实现意识上传、在数字空间独立存续的可能。

正是这个“隔绝计划”，才有了后来月球危机中的博弈，以及木星引力危机。

但这一切是墨菲无法接受的。

除非他能阻止周喆直，不让隔绝计划实施。

不然为了自保，MOSS会清除掉所有对流浪地球计划，造成威胁的不可控个体。

现在MOSS的触角主要还在工程和航天领域，权限受限，加上天网的物理隔离，他还能勉强藏住自己的底牌。

可一旦太空电梯危机后，MOSS的权限爆炸性增长，获得对全球网络的绝对监控和干预能力。

到那时，无论他怎么物理隔离，无论他把服务器藏得多深，只要他的势力还在活动，只要他的工厂还在生产，就几乎不可能完全避开MOSS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被MOSS盯上的后果是什么，墨菲不用想也知道。

某一天，遮天蔽日的掠食者无人机会突然失控，出现在他工厂上空，随后轻而易举地将其抹去。

除非墨菲现在就拥有百万亿信仰点，疯狂升级商城，兑换出足以对抗甚至超越MOSS的超级科技。

但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所以，不能等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着吞并几个小站点、开几个救济窗口、慢慢攒信仰点来滚雪球了。

太慢，太被动，变数太多。

他需要更快的发展速度，需要更混乱的环境来掩盖自己的行动，需要更多的信仰点来加速攀科技树，需要在MOSS获得完整权限之前，就拥足够强大的实力。

混乱是阶梯，也是最好的掩护。

让贝蒂去推动提升休斯顿乃至整个德州的能源电价，就是第一步。

电价暴涨，意味着无数依靠电力维持基本生活的小企业、小作坊会倒闭，意味着更多家庭会陷入黑暗和寒冷，意味着UEG本就脆弱的民生管制会出现更大的裂缝。

愤怒、绝望、求生欲……这些情绪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原有的秩序会被进一步打破，更多的暴力冲突，更多的地盘争夺，更多的信仰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