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宿舍楼外的水泥台阶上。林逸刚跑完步回来，额角上还有些许汗。他站住喘了口气，正准备上楼洗把脸，这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
“林逸！等一下！”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陈宇。陈宇穿着宽松的运动外套，手里还拿着两杯豆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走路晃晃悠悠的。
“陈宇，你怎么在这？”林逸问道。
“我来找你啊。”陈宇把一杯豆浆递给了他，“听老张说你早上在这跑步，我就猜你还没有回去。来这杯豆浆还是热的，加了糖的。”
林逸接过杯子，还很烫手。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甜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些。
“谢谢！”他说，“有事吗？”
“当然有事。”陈宇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他，“西楼那边开始锁门了，东楼也不闹了。但是实验楼那边的女生说晚上总听到有哭声，图书馆后门的监控拍到有黑影，你听说了吗？”
林逸没说话，低头看着杯口冒出来的热气。
“而且还不止一个地方。”陈宇继续说，“我昨晚陪同学去C区上自习的时候，十点半左右，灯突然灭了一排，空调也停了。但隔壁的教室都还亮着，就我们那片黑了，用手电筒照也没发现什么，而且特别冷，像进了冰箱一样。”
林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赶紧走了。”陈宇笑了笑说道，“我是不怕鬼，但我怕感冒。”
林逸也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知道陈宇就是这样，越紧张越要装得不在乎。
“刚才有个男生也找过我。”林逸说，“他们班在C区上课的时候，门自己关上了，而且灯忽明忽暗，问我能不能去看看。”
“你答应了？”
“还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逸蹲下来，把豆浆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说道：“一个人去查太难了，而且线索太多真假也分不清。并且……”他顿了顿，“我不确定这些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如果真有什么关联，那就得一起看才行。”
“所以你就一直不行动了。”陈宇歪头看着他，“等下一个地方出事再去管？”
“这不是等。”林逸摇头道，“我在想，要不要别人进来一起。”
陈宇愣了一下：“你是怕我出事？”
“你是我朋友。”林逸看着他说，“我不想你有什么危险。”
陈宇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把手里的空杯子揉成一团，扔向垃圾桶，正中。
“那行吧。”他说，“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帮忙的。你比我聪明，但我会跑腿，你去查那些怪事，我能帮你盯着现场、记时间和问同学。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林逸抬头看着他。陈宇站在光里，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眼神却很认真。
林逸想起昨天在体育馆里的事，那时候他觉得一个人也能扛。但现在感觉不一样了，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像是连在一起的网一样。哪根线断了，可能整个都会塌下来。
“你真想来。”他问道。
“不然呢？”陈宇耸肩道，“你以为我请你吃饭是为了抄笔记啊？咱俩认识几年了，我什么气时候白占你便宜了？”
林逸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真心。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道：“好！那我们就先理清楚，你说西楼、实验楼C区都有问题，都是晚上十点以后？”
“对。”陈宇掏出一个小本子，“西楼是上周三开始的。有人上完自习想出门，门从里面锁了，钥匙打不开，最后保安撬锁才打开的。第二天检查的时候，门锁没问题，也没有人去动过。”
“那实验楼呢？”“前天晚上，有两个女生在做实验，听见走廊的尽头有女人在哭。她们过去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报警后校卫队巡逻一圈后，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她们坚持说听到了有女人在哭。”
“C区最多。”他翻了一页，“三天里就有四波人说有问题：灯闪、断电、门窗自动关上，还有人闻到了烧纸的味道。”
林逸听着，眉头也慢慢地皱了起来。每件事单独看都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学生压力大。但却都发生在晚上，地点也都是旧教学楼，位置也很偏僻，这就不像是只有偶然了。
“有没有什么共同点？”他问道。
“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陈宇说，“电路老化严重，学校年年说要修。另外……”他压低声音说，“这几个地方听说以前都死过人。”
林逸抬眼道：“比如？”
“西楼八九年有个老师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死了；实验楼九二年爆炸，伤了三个学生；C区七六年地震塌墙，压死一个工友。”
林逸没说话，他仔细地听着。他知道有些地方会让人觉得不对劲，不是因为真有鬼，而是因为死过人，情绪留得太久。加上地方旧、人少，就很容易出问题，这就是所谓的磁场。
“你觉得是这些事引起的吗？”陈宇问道。
“这不太好说。”林逸说，“可能是传言太多，大家自己吓自己，但也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先去看看。”林逸说，“白天去转一圈，看看结构、电线、窗户是怎么开的。再问问最近是哪个教室出事最多。晚上再来观察，找找规律。”
“我来记一下。”陈宇翻开本子，“我们从哪儿开始？”
“从C区开始，这儿最早出事，问题也最多。”
两人一起往主路走去。校园里人多了起来，学生骑车来来往往，广播里放着音乐，树影在地上晃动。
这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逸知道，有些事隐藏在表面之下，就像水面上的波纹，看起来是风吹的，没人知道水底下有没有东西在动。
路过公告栏时，他停下了脚步，他看着上面，一张通知贴在上面：因电路检修，C区教学楼今晚十点到明天早上六点停电。
他看了看两秒，低声说：“它们今晚要断电。”
“所以？”
“所以……”林逸说，“如果那些事都是十点后发生的，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陈宇合上本子，深吸了一口气：“行！我陪你。”
太阳升高了，照在身上暖暖的。两人又到C区教学楼前的草坪停了下来。这栋楼的外墙斑驳，窗户也很脏，门口挂着“小心地滑”的黄牌，风一吹就响。
林逸抬头看了看三楼右边那间教室，这时是最早出事的地方。
“今晚十点。”他说，“我们再来。”
C区要停电了，十点以后，整栋楼就会黑下来。
而那些事，都是十点以后发生的。
陈宇点点头，没再多说。
风吹过草地，掀起一层草浪。远处传来上课的铃声，清脆又响亮。
一切如常。
但他们知道，今晚，肯定不会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