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靠着墙，后背贴着冰冷的砖。耳朵里嗡嗡响，脑袋感觉像被什么刮着。他咬了下舌头，疼得眼皮一跳，嘴里有了血腥味。
陈宇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抓着半截青铜铃。铃上有一道裂口，像是被咬出来的。
“它上来了。”陈宇小声说，“柱子在抖。”
林逸没说话，手指插进地面缝隙，摸到一块石头，手上沾满了泥。四周感到很冷，空气又湿又重，连呼吸都感到不舒服。
他看向祭坛中间，黑雾又起来了，翻来覆去，刚才那道金光没能杀死那怪物，反而让它更生气。
“还有多少积分？”陈宇喘着气问。
“八个。”林逸声音干巴巴的，“只能换一张低阶驱邪符，没用。”
“那就别换了。”陈宇笑了笑说，嘴角还有一点吃的残渣，“等它出来，我撞它一下，你摇铃。”
“你以为这是公交车？”林逸翻着白眼说，“说撞就撞？”
话刚说完，头顶轰的一声水泥板砸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灰尘满天。它们抬头看，屋顶已经裂开，到处都是裂缝，碎块不停往下掉。
黑雾中，一个长着很多眼睛的脑袋慢慢升起来，红光扫过地面，停在他们藏身的地方。
“它盯上我们了。”陈宇站起来，把铃塞给林逸，“最后一响，就交给你了。”
林逸没接，拖住他的肩膀说：你画阵，我来拖住他。”
“我没有朱砂。”
“用血。”
陈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了一下，撕开袖子，露出一道旧疤。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上周削苹果用的，刀上还有点果渍。
“这刀干净吗？”林逸皱眉道。
“嫌脏你来。”陈宇冷笑道，一刀划下去，血立刻流了出来。
林逸不再多说，接过镇魂铃，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冲着黑雾用力一摇。
“叮！”
声音比之前弱了，金光也快不亮了，但还是荡出一圈光波。黑雾被扫中，发出“嗤”的一声，退了一点，怪物大吼，几条触手甩过来，打塌一根柱子，整个屋子晃了三下。
就在这个时候，陈宇单膝跪地，用血在地上画线。动作很快，歪歪扭扭，但连在一起。最后一笔画完，他身子一晃，脸色变得很白。
“成了！”他喊道。
地上血迹开始发光，像水一样扩散，空气中响起闷响。怪物的动作停了，触手僵在半空，眼睛转动变慢。
“有用！”林逸心里一喜，可马上发现黑雾边缘在动，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他知道，这阵撑不了多久。
他闭眼，进入系统界面，积分栏闪着红光：8。商城里滑过一堆东西，驱邪香、辟煞符、引雷诀都不够钱买。他正要退出，忽然看到角落一行字：“封邪符残卷（临时封印30分钟）8积分。”
“就是这个。”
他点了兑换，耳边一响，手里多了一张发黄的符纸，边角焦黑，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闻起来有股烧纸的味道。
“好了没？”陈宇大声问，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他的阵法光芒在逐渐变弱，血线边缘开始发黑。
“马上。”林逸盯着怪物，脑子飞转。正面扔过去肯定不行，必须贴上去，怎么靠近？
他看向陈宇身后那根倾斜的水泥柱，顶端挂着一块横梁，正在晃动。
“待会儿我喊‘跑’，你就往左滚，明白了吗？”
“你要干什么？”
“干扰它。”
说完，林逸捡起一块碎砖，狠狠砸向柱子底部。
“哐！”
柱子一震，横梁断了，砸下来。地面猛晃三下，灰尘四起。怪物转头看向声音方向，几条触手护住脑袋。
“现在！”林逸大叫。
陈宇立刻往左过来。林逸借着烟尘冲出去，贴地滑行，直奔怪物最中间那只大眼下面。
臭味扑鼻，他屏住呼吸，抬手把符纸拍上去。
“封！”
符纸燃烧，银光炸开，像闪电打进黑雾。怪物全身僵住，触手缩紧，眼睛红光乱闪。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变硬，皮肤发灰，最后变成一尊石像，保持着挣扎的样子，站在祭坛中央。
“成功了？”陈宇爬过来，喘得像风箱。
林逸坐在地上，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他看见陈宇在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几秒，声音才慢慢回来。
“……林逸！你没事吧？”
“没事。”他摆手，嗓子冒烟。
“透支了，积分没了，系统不能用了。”
陈宇扶起他来说：“这里快塌了，走。”
话音刚落，头顶又是一震，石头接连掉落。祭坛地面裂开，石像慢慢下沉，被埋进废墟。出口被堵住大半，只剩下窄缝。
“我背你。”陈宇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冲。
林逸没拒绝，他确实站不稳，腿软得厉害。两人挤过通道，踩着碎石和钢筋拼命地跑，身后不断塌陷，整栋楼像没了骨头，一点点往下沉。
终于，他们撞开通风口的铁栏，滚到外面的草地上，夜风吹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林逸躺下，胸口起伏，看着天空，一句话也不想说。
远处的钟楼敲了一响。
陈宇坐起来，擦掉脸上的灰，回头看楼。整栋建筑静静立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有通风口飘出一丝淡淡的黑烟，升到半空就散了。
“它真被封住了？”他小声问道。
林逸没回答。他知道，那种东西不会被一张符彻底消灭。它只是被压下去了，像冬天的蛇，藏着地下，等着下次出来。
他慢慢坐起，靠在树旁，手指摸着符纸剩下的焦边。扎手，提醒他这一战不容易。
陈宇捡起那半截青铜铃，吹掉灰，放进兜里。他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林逸身边，肩挨着肩，一起看着那栋楼。
风吹过草地，枯叶打着转，落在他们脚边。
林逸忽然说：“下次换个结实点的铃。”
陈宇哼了一声：“下次你先攒够积分，别总卡八分。”
两人笑了，声音很小，很快被黑夜吞掉。
林逸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那里曾经发热，现在只剩一点凉。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