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字追杀令

陈二狗玩了一会儿法术,便能收发由心了。

他满心欢喜。

看李随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尊敬。

“多谢李大哥,这法术好神奇啊。接下来,该怎么救我媳妇?”

“等。”

李随安随手摸出两个包子,递一个给他。

“等我试验一下。

也是等机缘。

我需要时间,那不会很长。

或者你也仔细想想,你媳妇到底是从哪里被脏东西盯上的。

我们直接去捣毁诡异的老巢,灭其根源,你媳妇身上的恶堕自然就消散了。”

陈二狗想也不想就道:“定是秦岭。”

“我昨天想了一夜,自那次进山寻巧妹就日渐消瘦。”

他懊恼不已,“我早该想到的。”

可想到又能怎么样。

男人兜里没钱,连出门都难。

想找个大夫,或者和尚、道士帮忙看看吧,没钱谁帮你看啊。

“不就是寿元吗,只要李大哥能帮我救巧妹,我愿意付出更多的寿元。”

他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寿元。

李随安皱眉,“我不是要你的寿元,是拿你的寿元,帮你做事。如果你的寿元能转移到你媳妇身上,你是否愿意?”

“愿意愿意!”

陈二狗忙不迭点头,“是我误会大哥了。”

李随安摆摆手,“秦岭之事,你且仔细说说。”

两人叽里咕噜聊了许久,暂且达成共识。

回到屋中,找巧妹一试。

向她发起交易。

巧妹惊奇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画面。

在陈二狗期待的眼神中,李随安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可行!”

“但不治本。”

也不划算。

外来的寿元,落在巧妹身上,也属于后天寿元。

会自动按照十比一的比例。

转化为先天寿元。

265天寿元,顶多让她多活26天半。

这顶什么用?

关键时刻救救急也罢。

小孩哥又能有多少寿命,可以填补这个坑。

“除非我职业等级提升,能缩减先天后天之间的兑换比例。”

天微微亮。

两匹老马拉着一辆板车,踏上行程。

李随安与巧妹坐在板车里,陈二狗与二柱子在旁边护持。

日头渐升。

板车中裹着厚厚貂皮的两人被晒得昏昏欲睡。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李随安有气无力地喊,“到哪里了?”

没人回答。

他察觉不对,猛然坐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人间地狱之景。

风卷着尚未融化的雪子吹进荒凉的村庄,裹着碎布、麦糠呜咽,像是村庄发出痛哭声。

往日的炊烟、鸡鸣,此刻死一般寂静,只剩尘土落断墙、枯枝被风吹折的声响。

泥地里全是马匪铁蹄踏过的痕迹。

村口的土牌楼被烧得焦黑,木质横梁断成两截,歪搭在残土柱上,焦木屑随风飘着。

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烟火味,混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发闷。

老人的头颅被踢飞到屋顶,双目还保持着愤怒的神情。

女子袒胸露乳,被刀刺死在床榻上。

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更是惊人。

一具具尸体被吊死在树干上,风一吹,如同树枝上的挂件,开始晃悠。

那死不瞑目的,分明是半大孩童的尸体。

这是一座刚被洗劫过的村庄。

一张报纸,乘着风儿被卷上半空,忽东忽西飘落下来。

陈二狗走过去拾起。

半晌走了回来,将报纸递给李随安。

“什么东西?”

李随安疑惑一扫。

看到头版头条上的图像,便说不出话来了。

血字追杀令!

那图像不是别人,正是颜值已达彦祖境的李某人。

血字追杀令一出,整个关中的黑道齐齐出动。

不仅是黑风镇,两道岭、界山崖,麻老九都要给个面子。

那些不入流的马匪帮派,为了名也好利也罢,只怕会比黑风镇更加上心。

只要能杀了李随安,哪怕提供有用情报者,都能得到黑风镇的大额奖励。

意料之中的追杀。

黑风镇的反应若不激烈,那也不配叫四大寇。

只是没想到,黑风老怪也能与时俱进,登报纸发布血字追杀令。

这必然是老六杜峥的主意。

“还能去城里吗?”陈二狗担忧地问。

李随安眉头皱成川字。

理论上当然去不得。

以他的食物储存,若去荒山野岭一躲,也能躲上很久。

可不与人交流,神秘商人的职业等级,一辈子也无法提升。

李随安不得不伪装一下。

赶在入夜前,终于抵达铜官镇。

进城之前,李随安狠下心来。

两刀送了老马上路。

二柱子在马上翻了车,他自然不可能再次中招。

守城官兵们早被黑风镇打过招呼,前两天还会认真看每个路过男子的脸。

到了晚上,早疲惫不堪。

即便有心,也无力挨个去审查。

加上李随安这几天早被内伤折磨得形销骨瘦,已经瘦脱了相。

这年月,通缉令上的画像也就那么回事,除非按着他本人脑袋对比画像,否则怎看也不是同一个人。

官兵只是扫了一眼,便挥手让他们进城。

铜官镇号称“万人集”,“铜官凉皮”和“一口香小油糕”最是出名。油糕是关中传统吃食,虽算不上铜官镇特产,但确被当地人做成了气候,做出了招牌。

周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大隐于市,这里才是上佳藏身之地。

“现在要做什么?”

二狗夫妇、二柱子进城,周围的人气,驱散了一路上的阴寒。

小孩子进城,都是满脸兴奋,却也有些无所适从。

李随安懂,那是兜里没钱的局促。

摸出一把银元,一人给五块,“喜欢什么就买,别跟你哥客气。”

李随安的目标很明确。

直奔一家挂着各色成衣的裁缝店。

店内,微胖的中年老板正拿着划粉,对着一块绸缎指点江山,旁边哒哒哒的响着台稀罕物——西洋胜牌缝纫机,一个小妇人踩着踏板忙活。

“几位,裁剪衣服?”

老板穿着得体,笑容可掬。

即便李随安等人身上明显不合时宜的衣服,也没让他露出异样目光。

李随安没废话,指着墙上的成衣,“给我们每人安排两套。”

老板一听这语气,赶忙绕过缝纫机,亲自上前招呼。

“客官里面请。”

他们忙前忙后一通消费。

只花了不到十五块银元。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换上新衣裳,连小孩哥都成了帅小伙。

巧妹更是娇俏少女。

一笑起来,两只小酒窝,晃得小孩哥都睁不开眼了。

焕然一新的四人,肚子开始抗议。

循着香味进入一家面馆,豪气干云:“老板,来一大碗油泼面!你们吃什么,自己点。”

几人没有注意,学着李随安要了油泼面。

伙计麻溜的端上几大海碗宽面,红彤彤的辣子泼在上面,香气直冲天灵盖。

更贴心的是,旁边还配了一大盘红皮蒜。

“吃面不吃蒜,滋味少一半。”

李随安深谙此道,立刻进入状态。

一口筋道的面条裹着油辣子,吸溜入口,再狠狠咬一口辛辣的蒜瓣。

咔嚓!

辛辣与油香在口腔里炸开,直冲脑门,爽得他直抽气。

包子虽然好吃,天天吃也得腻。

还是这一口得劲。

一碗面下肚,再灌一大碗滚热的面汤,原汤化原食。

“美滴很!”

吃饱喝足,四人脸上的菜色也为之敛去不少。

镇中旅店,单间一晚也才十几个铜角。

找了家温暖旅馆,也才几十铜角一间房。

旅店里没有女汤,巧妹就在房间里洗漱。

三个大老爷们光溜溜踏进热气蒸腾、水色略浊的汤泉里。

热水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在说,“总算活过来了。”

连日来的疲惫、紧张,都被这热力一丝丝蒸腾出去。

泡了足足半个小时,骨头都酥了,才意犹未尽地爬出来。

“搓澡!”

李随安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搓澡师傅拿着粗糙的搓澡巾过来,使劲地下手。

好家伙!

那陈年老垢,一层一层往下掉。

搓澡师傅埋头苦干,愣是一声没吭,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位爷怕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吧。”

李随安这人优点不多,就是脸皮厚。

清水一冲,浑身又轻了三斤。

感觉红彤彤的皮肤,都能直接呼吸新鲜空气了。

旁边的二柱子与二狗子,此时已经成了乖乖狗,紧跟李随安的步伐。

回到房间,困意袭来,脑袋沾上枕头,鼾声就起来了。

这一觉,黑甜无梦,睡得那叫一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