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芙蓉

“晚上好,罗斯福将军。”

当男找到老人时,这个从战场上杀上伯爵的将军正弯腰挑着甜点,听到声音,罗斯福站直身子望去一手小蛋糕,一手烈酒的样子,极具童趣。

“哟,兰·罗曼蒂克上校,晚上好——还有青亭小姐。”罗斯福伯爵打着招呼,扬了扬手上的烈酒“千年天炎君龙酒,没想到你家那老头还有这种好东西。”

青亭小姐婉婉一笑:“将军大人可得用点劲儿喝,被老爷子发现我用这个来招待他的老朋友,下次可又不知道得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罗斯福一挑眉:“那看来是得多喝点——雪梨·罗曼蒂克以后要不要来军队里面耍耍?我这老头儿看你蛮有情意的,说不定可以试试把那个骑老虎的赶下来,当个天斗元帅,嗯?”

因为太矮,被青亭小姐抱在怀里的雪梨正猜着纤尘能再吃几个蛋糕,没想到这个眼神不太好的老头会突然发问,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脱嘴道:“老头儿眼光不错。”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吞咽声。

兰用余光看青亭:这小子一直这么勇的吗?

青亭目不斜视,抽了下嘴角:就这一次。

“哈哈哈哈!”罗斯福伯爵笑的后仰。

举杯看向兰,兰尴尬的跟着举杯,结果罗斯福伯爵碰也没碰。独自一口饮尽。

“今天就不跟你这小子喝了,等一下也有的是你喝的——假放完了去我那儿一趟,嗯?”罗斯福将军笑道。

“是,将军。”兰还是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不过,这小子是真不错——够狂。”

“也够资格。”

兰·罗曼蒂克不知是什么原因抛弃了自己的爱人与犬子此时估计醉迷在火与水之中无法自理了。

雪梨花牵着青色凉亭的手在后面一路小跑,纤尘已经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

“母亲,我们现在找谁?”雪梨问道。

“你清河表哥。”

“不找华尔外公吗?”雪梨疑惑。

青亭·爱无所谓道:“那老家伙找不找都无所谓。”

“哦。”

青亭牵着雪梨,不时有几个相熟的小姐和夫人打招呼,但招呼打的雪梨脸颊通红——别误会,纯捏的。

但女士们的喜爱都表达的还算含蓄,所以雪梨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长征还未结束,雪梨边缘的一位有着柔顺金发的姐姐吸引了目光,不由自主朝那边迈动了步子——幸好与青亭女士的方向并不冲突。

那坐在椅子上拿着杯雪梨酒的女孩像什么呢?就像是一位刚将临来到这好奇端详这个属于自己世界的……天使。

当然别误会,这不是什么“爱”,5岁的小孩也不懂得这些,这只是单纯的被美好事物吸引的,人皆有之罢了。

天使啊,说出去可是会吓死人的。

“真是没想到向来不近女色的三皇子殿下,今天居然公然带着女伴来参加宴会,嗯……该说‘真是我罗曼蒂克家族的荣幸。’”

对于舅妈的打趣,向来不近女色的三皇有些不明所以,只得陪笑。

“看上了?”青亭看向坐在一旁和自己儿子大眼瞪小眼的清蓉试探道。

“看上了?”雪清河,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不确定道:“如果看不上清河也不会拍回来吧?”

青亭有些头疼,料想这‘看上’也绝不是自己说的意思——估计是看上宝贝的那种收藏心思。

这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才华有才华,要道德品格,有道德品格的完美顶级配置怎么就安在了一个木头身上的呢?

看看自家那小子六岁就会调戏女孩儿了——啊啊啊!你这是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青色连体女士面上含笑,但心里却呜呜呜,为什么6岁就会调戏女孩子了,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的泣露未来可以成为一个纯情暖男的呀!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老妈打上海王标签的雪梨正无所事事的面无表情,和面前坐着的也面无表情女孩儿激情对视——刚和自家表兄打了一声招呼,就被母亲打发走的雪梨·罗曼蒂克觉得,破冰行动只争朝夕。

“你今年几岁?”

本来抱着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清蓉被这句话逗乐了,完了,吐了吐舌头:“好尴尬。”

还是回道:“我今年刚满12岁。”

自觉破冰成功的雪梨继续道:“叫什么名字?”

“清蓉,清河的清,芙蓉的蓉。”

“你现在住在哪?”

“三皇子殿下的府邸。”

雪梨花捶了捶腿,四周望了望,发现其他椅子离的比较远——其实就一个桌子的距离。

胡乱把桌上的盘子往两边一趴,清出了块儿落屁股的位置,雪梨就这么爬了上去,居高临下的对着清蓉道:“你是雪清河的……贴身女仆?”

清蓉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思索道:“嗯…贴身?算不上吧,‘女仆’是女性仆人的意思?”

雪梨一愣:“我也分的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这个意思——以我二爷爷的说法……你是不是整天都和雪清河在一起?”

“也没有整天睡觉的时候没有,我是自己睡的。”

雪梨点了点头,欲擒故纵。

威仪十足的雪梨·罗曼蒂克少爷忽然想到自己的贴身女仆艾莲·罗曼蒂克,不由对着这个雪清河的贴身女仆问道:“你会对雪清河冷言冷语吗?”

“不会。”

“你会对雪清河不耐烦吗?”

“还没有过。”

“你会在陪雪清河时睡着吗?”

“有时候会犯困,但还不至于睡着。”

雪梨有些沉默了,这就是别人的女仆吗?慕了。

“要不你来我家…”起了惜才之心的雪梨,打量了两眼清蓉,柔弱的身板,失落道:“算了算了…你这身板才只有我家女仆一半大。”

清蓉惊住了——这家伙这么重口的吗?“一半大”这得有多大?

把鲨鱼尾也算进身板儿的雪梨花对着清蓉的娇躯就是一阵数落:“抱着估计也不滑溜,也没有肉感,估计也没什么力气。”

千仞雪听的笑容都僵硬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审美?滑溜是什么鬼?——千仞雪已经在心里面完美想出一个200多斤身高1米8,皮肤油腻的肌肉猛女仆形象。

“嗯……果然还是自己的女仆更优秀。”雪梨歉意道:“抱歉啊,我的女仆很好,所以可能不需要你。”

“谢,谢谢啊。”

艾莲还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谢谢——果然还是自己的女仆更优秀。

天光大亮,但房间依然幽暗,太阳的光芒照在窗帘上,但却也只能映尽朦胧的世界,宽大的房间看不太真切,只能透过漏进来的阳光和床头从未熄上的床头的台灯看得隐隐约约。

昨夜的欢乐已经过去,由红着脸,眼神迷离的兰·罗曼蒂克,亲自送去所有人为句号,而此时剩下的唯有疲惫,哪怕有些人从来没参加这场狂欢。

柔软的大床上被子窝出少女的身形和一个一米多长的不明物体。鲨鱼的尾鳍从床沿露了出来,蓝色的睡帽戴在上面摇摇欲坠。

抬起陷入枕头的蓝色脑袋。艾莲戴着连衣帽看了眼身旁的空无一人。呆了会儿,又成功的躺了下去,脑袋藏进了被窝,鲨鱼带着不明物体在黑暗里蠕动,摇摇欲坠的帽子还是被遗弃在了外面。

脑袋再次从被窝里伸出,陷进了另一个枕头里,琼鼻极轻地动了动。

少女蜷缩在没有了一丝温度的被窝,明明是熟悉过的冰冷,但却总是不习惯。

轻轻拂过墓碑,薄薄的一层浮尘都在阳光下飞舞成金色的模样,住在玻璃罩里的玩偶们。围了一个圈,堆成了一座山,都是小姑娘,别人一碰就呲牙的宝贝。有着粉红抹胸裙的刀疤熊,西装泡澡的优雅兔,还有共进晚餐的狼与羊——可能在小姑娘眼里世界本该如此。

小小山脉的中心的巨石上插着饼。镶满各种各色宝石的宝剑,每一个都是小姑娘亲手的完成,却从未有人训斥过小姑娘的华而不实。

谁能想到呢?这个能被魂师鄙视吓到的小姑娘谴责过每个封号斗罗目光短浅,竟没有一个想得到自己的保健,听得那时还是太子的陛下满后院跑去捂小姑娘的嘴巴。

宝剑承蒙至今,只为等待一个自己认可的有缘人——她芙蓉·雪,原名芙蓉·罗曼蒂克铸造的天下第一剑。只有她认可的天下第一才能够拔出!!

这柄原本摆在小姑娘闺房里的宝剑,对自家兄长嫌弃的准备拔出来,丢掉时,小姑娘抱着剑——小姑娘可不认可,她心中的天下第一是自己的废物兄长!静静树立的墓碑世纪无字辈,那是因为不管是玻璃罩还是宝剑都被刻上了“芙蓉的……”来表示所有权。

可敬的女孩儿嘱咐过,像碑石这种有象征意味的东西,应该刻上别的东西象征别的意味。

静静树立的墓碑就这样被雕刻成门的样子。就像她不过是踏上了一场说走就走,孤身一人的离家旅行,而不是离去,她……只是离开罢了!

“嗯…让我们看一下这次寄给芙蓉·罗曼蒂克的信里又写了什么呢?”

青亭噙着笑,极没有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封未寄出信件。

坐在青亭女士腿上的雪梨脑袋靠在发丝间的颈窝,目光看着母亲手里写给芙蓉姨妈的家书。

“咳咳”

“……亲爱的芙蓉最近过得如何?”

“上次写信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最近都是在忙泣露的庆宴,以前有跟你说过的,你素未谋面的大侄子,这个跟你完全相反,一点都不讨喜的小鬼头,令人悲哀的完美继承了罗曼蒂克家所有优良基因,有了8级的先天魂力——很多人都有送来祝福——格苏夫人,海尔克斯夫人,迈尔斯夫人,唐月华女士。”

“清河也来了,还带了个姑娘。依你青亭嫂嫂的眼光来看是个不错的女孩,像你。”

“你哥从军中赶回来,现在这家伙一年也就回那么一次家,可没你在时勤奋。”

“父亲还是原来那样赌赌博,抽抽烟,喝喝酒,在外面花天酒月不过没有带女人回来就是啦——昨天还不小心被清河带来的姑娘迷了眼。”

“……”

青亭把信折好,收进信封,雪梨跳下青亭的怀抱,拿着信封走到碑前遥望平坦仅插着一柄剑的地面,他知道有人在此长眠。雪梨轻轻跪下,竖立的‘门’前有着一张地毯——这是不在嘱托中的布置。将其卷起一块沉于地里的碑石呈现上面没有时间,没有身份,没有亲属,只有小小的两字“芙蓉”。

雪梨把信封贴紧碑石,魂力缕缕过后,只剩下陌生却并不冰冷的刻痕——他是在对芙蓉罗曼蒂克的怀念中出生的却也是在她的爱中长大的这个罗曼蒂克家中唯一的公主在她的遗嘱留下的最后一句是对还在腹中的他。

“我想我会喜爱我的侄子,可我无法将喜爱加身于他,我的故去无法逆反,伤痛已略去了我的人生,所以请我小心的家人们能替我带着无法尽责的芙蓉姨妈的爱去更加的爱着他。”

她很清楚家人对自己的宠爱,无法复制。在她死后,这份全身心的喜爱不会消失,也不会转移——只会变成全身心的悲痛。

她明白在自己悼念期没有结束时出生的自己的尴尬境地——他会被当做灾星,致使芙蓉·罗曼蒂克死亡的灾星,所以留下了这句替她去爱的嘱托。

不过面对死亡依然自恋的女人——却也可爱的过分。

“姨妈,芙蓉桃快熟了。”

竹林的竹尖之上,男人孤立于此。遥望桃树林中那温情的一幕,眼中的悲恨难再遮掩。

这个于竹林之上,桃林之外的男子平静自言道:“没有人能够善终,与天争斗的铁蹄终会见了这份意志与安然至今的皇座。死亡无法挽回,也无需旁人的解释。”

“无需她以外旁人的解释。”

诗人大多以竹比“孤”,所以就有人叛逆的想着多种点竹子,竹子便不再孤独。可是一孤竹一孤世。林孤竹林孤世。孤独的人之间是不相通的,有个活泼了一生的芙蓉,总是会装作深沉的沉呤。想扮演孤独的竹子,结果孤独的模样成功逗乐了这个世界最是孤独的‘那根竹子’。

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因为身份而差一步成为皇后的可爱女人。最后却并没有令人艳羡的进入了尊贵的皇陵,而是由当今陛下亲自引领。回到了这个因为罗曼蒂克的家

穿过皇家特供的天华竹林,是成天蔽日的十年桃蓉树,这种花色淡雅的桃树。总是能结出满树的桃子,通体是比白深一点点的淡粉色,不是那种苍白,而是看着就充满生命力的白。就是夜晚也看的令人安然。树叶则是更深一点的粉色。

桃蓉原来不叫桃蓉,这是因为这个罗曼蒂克家的小女儿喜爱吃才改名为“桃蓉”,就连他的果子也改成了芙蓉桃。

这片林子比之寻常,成色明显更好。树干也比普通的桃林更真,更高,更粗,青绿的月牙环中淡雅的粉。这是孤独的守望者。

只是看着,只愿她还是那般美好。

——独属孤活者,自欺欺人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