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离开,手腕便被抓住。
一双无比深的黑眸凝视着她,像是黑洞一般,让她移不开眼。
“我...是看你出了很多汗,想帮你擦掉。”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腕,
闷哼一声,小臂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苏橙连忙摁住他的手,紧张道:“医生不让你活动。”
连忙意识到不妥,苏橙想赶紧将手拿开,却被男人反扣住。
他抬起唇角,缓缓逼近苏橙的脸,声音还是那副浪荡样儿,明显气息弱了许多,“你该不会是关心我吧?”
苏橙使劲一推他,只听见男人重哼一声重新倒在床上。
她慌着神,看着男人高堆砌起的眉峰,忍不住关心:“你..你没事儿吧?用不用给你叫医生?”
“妈的,扶老子下去!”男人喝道,要不是自己病着,至于让一个女的一推就倒?
烦!
“你下去干什么?医生不敢让你动!”苏橙不知道哪来的胆量,义正言辞地怼着他。
男人腿刚一挨地,腹部就像被撕裂一般,疼得他实实抽了口气,半跪在地上。
苏橙想过去扶着他,却被他猛地推开,话里淬冰,“别碰我!”
不碰就不碰,苏橙索性坐到中间的单人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瓶子,喝了口水注视着他。
温润的水入喉,滋润了她早就干涸的声带。
他一进抢救室,她的心便一直提着,这时候才感觉到干渴。
齐川臣脖子上青筋爆出,通红一片,额头处溢着汗。
他黑着脸试图站起来,每次要起来的时候就疼得龇牙咧嘴,又“咚”一声,跪下去。
汗水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
黑血逐渐浸染透病服。
他垂着眼帘看着地板,一次次地试。
最后还是苏橙看不下去了,这是干嘛?自虐啊!
眼前映入一双穿着拖鞋的嫩脚,脚趾根根分明,白嫩好看得不得了。
齐川臣下意识吞咽下口水,却干的要命,别开头。
苏橙弯腰,将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语气不虞地嘟囔:“扶好,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管你。”
男人几乎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苏橙身上,整个人就像一枝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小树苗。
苏橙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去哪儿?”
“厕所。”
额....
苏橙站在厕所外,听着里面的冲水声,后脖颈红的不行。
当初为什么要自告奋勇留下来,
算了,不留下来回到家又该怎么跟父亲解释。
还得靠齐川臣帮自己。
厕所内“乒呤乓啷”声拉回苏橙的思绪。
她想也没想就冲进去,
男人像是变了张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呲着牙,黑沉着脸,指着门口:“滚!滚出去!谁他妈让你进来了?!”
苏橙慌忙转身出去,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心理巨乱......
等到他收拾好心情,再叫她的时候,她才进去将男人扶出来,两人无比尴尬,全程没人说一句话。
她后又从桌上拿过一瓶水,拧开,递到他嘴边,“喝点吧。”
齐川臣拿过水,“咕隆咕隆”一会儿,一瓶下肚。
苏橙本来想提醒,少喝点,不然一会儿还要去厕所。
但看着男人阴沉的脸,没敢开口。
齐川臣心里则是盘算着怎么把那洋鬼子胖揍一顿,他肯定是故意将苏橙留在这里来看自己的笑话!
苏橙后半夜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再醒来,她已经是躺在床上,而身边的男人早就消失不见。
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急忙下床跑出去,便看到男人滑着轮椅进来,身旁站着鼻青脸肿的那个洋人。
“扑哧”一声
苏橙没忍住,大笑出来。
她使劲捂着脸,知道当人家面笑不礼貌,但实在忍不住,洋人脸本来就白,脸上红一块儿青一块儿的,真得很搞笑。
洋人哀怨地看了齐川臣一眼,让他在女神前面如此失态。
他真得崩溃!
齐川臣却是相当得意,嘴角甚至漾开不易察觉的笑。
“走,回家!”
回到齐宅,齐川臣先去和齐震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苏橙站在书房外,透过玻璃能看到齐震紧蹙的眉头。
她还从未试过一夜未归,心里忐忑不安。
影子看了她一眼,招她进去。
“不错啊你,可帮了川臣的大忙,想让为父怎么奖励你?”齐震严肃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股愉悦,满脸红光。
“不敢,”又用余光瞥了一眼齐川臣,他人正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她莞尔,“帮助哥哥是我应该做的。”
“好!”齐震相当欣慰,但最多的还是儿子的成就,他本想着先让川臣接任一些集团的职务,在自己手底下好好锻炼一番,没想到他儿子另辟溪路,直接把扎在各大氏族的心里的一根针拔除,将各大港口一举拿下。
要知道,那群毒瘤,各大家族皆是没办法,而且他们又格外团结,根本无懈可击。
各大世家曾想过联手,但这块儿蛋糕谁都不想分,单个世家又拿不下,导致港口那群土匪生意越做越大,再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如今,各大港口尽归属他齐家大房手里,就算不经营企业,每年也会收获高额的利润,而且掌握了货物出口,几乎等于掐住各家喉咙,看谁还敢骑在他头上!
他齐震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可真是骄傲啊!
没白苦心算计几十年,掌家人落在他大方的手里有望了!
他顺带着看苏橙也顺眼了许多,走的时候赏了苏橙许多东西,还破例允许她出去玩一次。
后来,齐川臣掌控了海关的消息在全宅内传开。
这几天大房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就连一向骄傲的二房也带着东西前来。
苏橙都没发现自己对齐川臣的印象在悄然地改观,如今再想起,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手机上弹出梁可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我那天和一个重要的客户躲了起来,一直找你却没找到,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苏橙只是一笑,将手机掐灭,她不是傻子,那天花衬衫那男的出现得未免太巧合了些。
况且,她跟龙腾那一幕慕,以及换衣室里的话......
不管她做什么,那都是她梁可的自由,无论怎样的结果,那也是她的命运。
她苏橙又为什么瞎操心关心别人,毕竟她自己也是个自身难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