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沉沦间,一缕微弱的灵魂碎片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冲破轮回的桎梏,猛地坠入一具残破的躯体之中。
刺骨的寒意与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将凌衍的意识从帝尊陨落的剧痛中拽回。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而昏沉,映入眼帘的不是九天苍穹的血色混沌,而是斑驳腐朽的木梁,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身下是硬邦邦、沾着血污的木板床——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四处漏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霉味,正是凌霄宗最偏僻、最混乱的废柴区。
“这是……哪里?”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凌衍下意识地运转灵气,却发现体内空荡荡一片,没有丝毫帝尊本源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经脉寸断的撕裂感,以及丹田处传来的死寂——他的丹田,早已破碎成一片废墟,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灵气,也被抽离殆尽,连最基础的导气入体都做不到,连炼气期的门槛,都未曾触及。
这不是他的归墟帝躯!
凌衍的灵魂剧烈震颤,无数破碎、杂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尚未完全稳固的残魂。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无比清晰,带着刺骨的屈辱与绝望——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凌衍,是凌霄宗一名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出身卑微,天赋平庸,却因一纸婚约,被宗门天才墨辰宇记恨。
墨辰宇心胸狭隘,嫉妒凌衍能与自己的未婚妻苏清瑶定下婚约,竟暗中设计,将宗门至宝凌霄玉藏起,反过来诬陷凌衍偷窃。在宗门大殿之上,墨辰宇当众废去凌衍的道基,抽走他体内仅存的灵气本源,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废柴区,任其自生自灭。
而那苏清瑶,看似温婉动人,实则趋炎附势、嫌贫爱富。在凌衍被诬陷、被废道基后,她不仅没有半句辩解,反而亲自找到废柴区,当着所有废柴弟子的面,亲手撕毁了婚约,极尽嘲讽地辱骂凌衍“废物不配与我为伍”,转身便依偎在墨辰宇怀中,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原主不堪受辱,又被墨辰宇的跟班数次殴打重伤,最终在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也正是在这一刻,他——归墟帝尊凌衍,第九世的灵魂碎片,恰好坠入这具同名同姓的躯体,得以重生。
“墨辰宇……苏清瑶……”
凌衍缓缓攥紧拳头,破碎的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的眼底,却渐渐褪去了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九天帝尊独有的冰冷与杀意。他乃道祖麾下至尊,执掌归墟帝庭,一生杀伐无数,从未受过这等蝼蚁般的屈辱!叶青羽与夜玄宸的背叛之恨尚未清算,如今又添这具身体的血海深仇,双重恨意交织,在他的残魂中疯狂燃烧。
就在他梳理原主记忆、凝聚残魂之际,木屋破旧的木门被“哐当”一声狠狠踹开,寒风裹挟着粗鄙的辱骂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木屋,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呸!废物凌衍,你居然还没死?命倒是硬得像条狗!”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少年,带着两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墨辰宇最忠心的跟班——赵虎。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动弹不得的凌衍,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脚下故意碾过床边散落的稻草,溅起一片灰尘,落在凌衍沾满血污的脸上。
“我家墨师兄说了,像你这种偷窃宗门至宝、不知廉耻的废物,就该烂在这废柴区,省得污染了凌霄宗的空气!”赵虎双手叉腰,语气刻薄至极,“还敢占着苏师姐的婚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炼气期都摸不到的垃圾,也配和墨师兄相提并论?”
旁边的两个跟班立刻附和,尖着嗓子嘲讽:“就是!虎哥说得对,这废物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道基被废,沦为笑柄,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墨师兄仁慈,没直接杀了你,你居然还敢活着?今天我们就再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本分!”
辱骂声不绝于耳,如同针一般扎在心上。原主残留的屈辱情绪,与凌衍自身的帝尊傲气激烈碰撞,可他此刻丹田破碎、经脉尽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暂时隐忍,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郁。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他的灵魂尚未完全稳固,这具身体更是残破不堪,想要清算仇恨,想要九世归来、血债血偿,必须先活下去,必须重新修炼,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眼前这三个跳梁小丑,终将成为他第九世复仇之路,最先献祭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