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说炼丹一定要用炉子？我用手搓不行吗？

白云城，丹阁。

作为方圆五百里内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今日的白云城可谓是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灵草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丹阁大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这些都是来报名参加丹道大会的修士。

要想参加大会，首先得有丹阁颁发的炼丹师徽章。而想要拿到徽章，就得现场通过考核。

沈仪摇着那把并不值钱的折扇，慢悠悠地排在队伍末尾。

他这一身锦衣华服，加上那有些病态的苍白脸色，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富家公子哥。

“喂，那边的病秧子，别挡道。”

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

沈仪回头，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正一脸傲气地看着他。青年胸口绣着一朵云纹，那是青云门的标志。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想要巴结他的散修。

“是在叫我？”沈仪合上折扇，并未动怒，反而温和一笑。

“废话！这儿除了你像个快断气的，还有谁？”

那青年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没本事就别来凑热闹。这丹道大会也是你能来的？看你这样子，怕是连药材的名字都认不全吧。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本少爷考核。”

旁边的散修立马附和道：

“就是！这可是青云门的刘清河少爷，炼气八层的天才丹师！你这凡人懂个屁的炼丹。”

沈仪目光扫过这位刘清河。

练气八层，气息虚浮，应该是靠丹药堆上去的。手指上有常年接触火硝的痕迹，看来确实会炼丹。

“哦？青云门的天才？”

沈仪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既然是天才，那自然是要优先的。请。”

他在魔门待久了，深知一个道理：咬人的狗不叫。这种把“我是蠢货”写在脸上的人，通常活不过三章。没必要现在就动手，容易脏了衣服。

刘清河见沈仪认怂，更是得意，大摇大摆地插队走到了最前面。

考核大厅内，几位白发苍苍的考官正坐镇中央。

考核题目很简单：在一炷香内，炼制出一枚黄阶下品的回气丹。

这对于普通学徒来说可能有点难，因为回气丹对火候的要求比较细腻。

刘清河一上场，便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尊青铜小鼎，鼎身雕刻着精美的兽纹，显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随后，他熟练地引动地火，投放药材，手掐丹诀，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不愧是青云门的高徒，这手流云控火术已经有三成火候了！”

“看来这次的一品丹师徽章稳了。”

一炷香后。

刘清河一声轻喝：“开！”

鼎盖飞起，三枚圆滚滚的丹药飞出，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主考官，也就是丹阁的吴执事，捻须点头：“成丹三枚，品质中等。不错，通过！授予一品炼丹师徽章。”

刘清河得意洋洋地接过徽章，挑衅地看了一眼排在后面的沈仪：

“看见了吗？这就是实力。某些人要是连个炉子都没有，还是趁早回家玩泥巴去吧。”

轮到沈仪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考核台前。

这里只有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三份炼制回气丹的原材料：灵犀草、凝血果、白露根。

吴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例行公事道：

“你的丹炉呢？若是没有，丹阁可以租借，十块灵石一次。”

沈仪摇了摇头：

“不必了。”

吴执事皱眉：“不必？你要弃权？”

“不。”沈仪拿起一株灵犀草，放在鼻尖嗅了嗅，“我的意思是，炼这种低级丹药，还要用炉子？那不是对药材的侮辱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刚准备离开的刘清河停下了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仪：“你说什么？不用炉子？难道你想生吃？”

吴执事脸色一沉：“年轻人，丹阁乃是严肃之地，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

沈仪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

他将三份药材全部抓在手中，就像是在抓一把杂草。

“在我家乡，有一种说法。最好的烹饪，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炼丹，亦是如此。”

话音未落。

沈仪的手掌之上，突然腾起一团极为微弱的幽蓝色火焰。

那火焰看起来毫无温度，甚至有些阴冷，但在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地火竟然齐齐黯淡了一瞬。

这是还没有完全炼化的“幽冥鬼火”火种。

虽然只有一丝，但用来处理这些黄阶药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功法运转：饕餮熔炉诀（逆向操作）】

【消耗寿命：20年。】

【你并未系统学习过炼丹术，但你通过吃遍百草，对药性了如指掌。你用二十年寿命推演了一种名为万草枯荣手的独特手法。既能萃取精华，又能剔除杂质。】

滋滋滋——！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沈仪手中的药材并没有被烧成灰烬，而是瞬间液化。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如同精灵一般，将药液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那些黑色的杂质刚一出现，就被直接气化，连渣都不剩。

没有繁琐的丹诀，没有复杂的控火。

就是简单的——搓！

沈仪双手合十，快速揉搓着那团药液。

这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搓澡，滑稽至极。

“这……这是什么手法？”

刘清河看呆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样搓出来的能是丹药？怕是毒药吧！”吴执事气得胡子乱颤，正要叫人把这个捣乱的家伙轰出去。

突然。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从沈仪的指缝间爆发出来。

这股香气，比刚才刘清河那一炉丹药浓郁了至少十倍！

嗡！

沈仪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并没有三枚丹药。

只有一枚。

但这枚丹药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红玛瑙一般，表面还缭绕着三道云纹。

“丹……丹云？！”

吴执事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连身后的椅子都带翻了。

他顾不得失态，一个箭步冲到沈仪面前，颤抖着双手捧起那枚丹药。

“极品！这是极品回气丹！而且还是三道丹云！”

吴执事的声音都在发抖，“老夫炼丹四十年，也从未炼出过丹云神丹！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全场死寂。

刘清河脸上的嘲讽僵住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徒手搓丹？

还搓出了极品？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沈仪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淡定地擦了擦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说了，不用炉子。手熟尔。”

沈仪看向已经傻眼的刘清河，温和一笑，“这位青云门的天才，不知我这玩泥巴的手法，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刘清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下品丹药，在这枚极品丹云神丹面前，就是垃圾。

“这枚丹药，就当是报名费了。”

沈仪对着吴执事说道，“不知我现在可有资格参加丹道大会？”

“有！太有了！”

吴执事激动得老脸通红，这枚极品丹药若是拿去拍卖，至少能卖几百灵石！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位丹道妖孽的诞生！

他连忙掏出一枚紫金色的徽章，双手递给沈仪。

“这是二品炼丹师徽章！拥有此徽章，您在丹阁购买药材一律八折，且可以随时使用地火室！”

直接跳过一品，授予二品！

这就是实力的特权。

沈仪接过徽章，随意地挂在腰间。

“多谢。”

他转身，在众人敬畏、崇拜、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考核大厅。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手，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整整二十年的寿命。

而且那团药液之所以能成丹，是因为他在里面掺了一滴自己的血——长生体的血，本身就是最好的粘合剂和催化剂。

“这逼装得有点贵，不过效果不错。”

沈仪走出丹阁，嘴角微扬。

第一步，名声打出去了。

接下来，该搞钱了。

……

夜幕降临。

白云城的黑市，位于城西的贫民窟地下。

沈仪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斗篷，戴上了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卖那枚丹药，而是为了扫货。

《饕餮熔炉诀》的进阶需要庞大的能量。

普通药材太贵，他买不起。

但他发现了一个漏洞。

在炼丹界，有一种东西叫做废丹。

炼制失败的丹药，因为含有剧毒火毒，通常会被当作垃圾处理。

但在沈仪眼里，那是打折促销的能量棒。

黑市角落，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头，面前摆着几个破麻袋。

“这些废丹怎么卖？”沈仪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怪笑道：“一袋十块灵石。不过客人，这玩意儿吃了可是会烂肠子的，你想买去毒死仇家？”

“全要了。”

沈仪扔出一袋灵石，大概五十块，直接提起了五个麻袋。

这里面起码有上千颗废丹，虽然杂质多，但提炼一下，足以顶得上几百颗正品丹药的灵力总量。

就在沈仪准备离开时。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这位朋友，这大晚上的，买这么多垃圾做什么？”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练气七层，手里玩着一把匕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盯上沈仪很久了。

这人出手阔绰，又买些没人要的东西，一看就是个不懂行情的肥羊，或者是刚入行的邪修。

沈仪停下脚步，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打劫？”

“嘿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几个手下慢慢逼近，“哥几个手头紧，想借点灵石花花。我看你刚才那个钱袋子挺鼓的，不如……”

话没说完。

沈仪手中的麻袋突然掉在了地上。

“正好。”

沈仪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我刚才炼丹的时候，感觉有点饿了。这些废丹口感太差，我想吃点肉。”

“什么？”刀疤脸一愣。

下一刻。

沈仪的身影消失了。

噗！

刀疤脸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竟然穿透了他的胸膛，握住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练气七层的心头血，应该比废丹甜一点。”

沈仪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功法运转：鲸吞掠灵法。】

咕噜。

刀疤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人干。

“鬼……鬼啊！”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但沈仪既然开了杀戒，又怎会留活口？

他身影如鬼魅般在巷子里穿梭。

咔嚓！咔嚓！

几声骨裂的脆响。

不到三息时间，地上多了几具干尸。

沈仪站在巷子中央，摘下面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体内的躁动稍微平复了一些。

自从修炼了《饕餮熔炉诀》，他对能量的渴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影响他的心性。这是一种副作用，也是一种本能。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堕入魔道，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但沈仪有无限寿命。

他时刻都在消耗寿命来维持神智的清明。

“魔修的功法，果然有点邪门。不过只要能变强，吃点人渣又算得了什么。”

沈仪熟练地摸走了这几个劫匪的储物袋。

“啧，也是一群穷鬼。加起来才一百多块灵石。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他重新提起那几袋废丹，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客栈。

沈仪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然后将几麻袋废丹全部倒在床上。

五颜六色的废丹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刺鼻的怪味。

“开饭。”

沈仪盘膝而坐，抓起一把废丹，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

像是在嚼炒豆子。

【检测到大量丹毒、火毒。】

【是否消耗寿命净化？】

“净化！”

【消耗寿命：50年。】

轰！

沈仪的腹部亮起一道红光。

那些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废丹，在进入胃部的瞬间，就被那霸道的熔炉给分解、重组。

黑色的毒气顺着他的毛孔排出，化作一阵黑烟。

而精纯的药力则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丹田。

练气九层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一把接着一把。

沈仪吃得满头大汗，身上排出的污垢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硬壳。

直到最后一颗废丹下肚。

轰隆——！

沈仪体内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但他并没有突破筑基。

因为他强行压制住了。

“还不是时候。”

沈仪睁开眼，双目之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我的根基太浅，全是靠吞噬得来的，虽然量大，但不够纯。如果现在筑基，顶多是个人道筑基，未来成就有限。”

筑基分三等：人道、地道、天道。

人道筑基，需筑基丹，这也是绝大多数修士的路。

地道筑基，需地脉煞气淬体，九死一生。

天道筑基，那是传说，需完美无瑕之躯，引动天地异象。

沈仪的目标，自然是天道筑基。

他有长生体，有地阶功法，若是只混个人道筑基，那也太对不起这个外挂了。

“想要天道筑基，必须将体内的灵气压缩再压缩，直到液化成汞。”

“而且，我还需要炼化那朵幽冥鬼火作为筑基的火种。”

沈仪看了一眼丹田深处。

那一丝微弱的幽冥鬼火，在吞噬了大量废丹的火毒后，似乎壮大了一分。

“还不够。”

“看来这次丹道大会的冠军奖励，那枚筑基丹我是用不上了。不过据说冠军还能获得一次进入青云秘境洗礼的机会。”

“那里的青木灵气，或许能帮我中和鬼火的戾气，完成完美筑基。”

沈仪站起身，震碎身上的污垢，露出了如玉般的新生肌肤。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青云门驻地的方向，目光幽深。

“刘清河……青云门……”

“希望你们的秘境，够我吃一顿饱的。”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青云门的灵药园昨晚遭了贼！少了一株五百年的化龙草！”

“谁这么大胆子？敢偷青云门的东西？”

“不知道，听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沈仪眉头一挑。

尸臭味？

没有痕迹？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传送走的金丹尸王。

那老粽子不会也跟过来了吧？

而且……化龙草？

沈仪摸了摸下巴。

蛇王化蛟需要化龙草，尸王想要恢复肉身，似乎也需要这种至阳至刚的大药来中和死气。

“这老粽子，居然跑到青云门去偷菜了。”

沈仪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这次丹道大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

翌日。

丹道大会正式开幕。

白云城中央广场，一座巨大的高台拔地而起。

成千上万的修士围在四周，场面极其壮观。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百个丹炉。

这意味着只有一百人通过了初选。

沈仪站在角落的一个位置，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而不远处的刘清河，此刻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

“小子，昨天让你侥幸出了风头。今天比的是真正的炼丹术！我看你怎么搓！”刘清河咬牙切齿地传音道。

沈仪掏了掏耳朵，假装没听见。

“肃静！”

一声高喝。

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中央。

他是青云门的丹堂长老，也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云鹤真人。

“本次大会，题目只有一个。”

云鹤真人一挥手，大袖中飞出一张巨大的丹方，悬浮在空中。

“复原并炼制——古方清心丹！”

“此方乃是上古残方，缺了三味辅药。谁能补全丹方，并炼制出成品，谁就是冠军！”

全场一片吸气声。

补全古方？

这可是大师级别的考题！对于这些练气期的丹师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刘清河也傻眼了。

他虽然基本功扎实，但并不擅长推演啊！

只有沈仪，看着那张残缺的丹方，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补全丹方？

这不是给我送分吗？

【检测到残缺丹方。】

【是否消耗寿命推演？】

沈仪心中狂笑：

“系统，给我加点！我要推演出最完美的方案，顺便……给这帮正道修士一点小小的魔道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