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养媳

她呷了一口酒道:“佑哥儿读书也好,以后出息了也能给安哥儿在仕途上当个助力。只你们那么多张嘴吃饭,却只有你一个能干力气活的,娘就想着要不就把欣姐儿许给县里黄员外的小少爷当个童养媳,既能得一份聘礼,以后欣姐儿也能帮衬娘家一二。”

欣姐儿一听,什么意思,这是要把她卖了?她按捺下心里的奔腾之马,想听听梁二夫妻如何决择,好知道他们值不值得自己对他们好。

梁二心里泛苦,沉声道:“娘,我梁二不是卖女儿之人。”黄员外的小儿子,县里人都知道,十来岁了走路还是一步三喘的,以前定过的童养媳哪个不是一年之内就病死了,送进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杨氏也急道:“娘,欣姐儿也吃不了多少的,养她费不了多少粮食。”童养媳一般只有穷苦人家才会如此,富足之人要童养媳肯定有什么隐疾。

佑哥儿也把碗里的肉夹了出来,坚定道:“我以后也可以把我的饭食分给三姐。”

欣姐儿顿时心中一热。

事情才开个头,就遭众人反对,梁老太气得把碗往桌面上重重的一搁,怒道:“你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家里日子好过了,你们也还可以再要个小子。

我舔着老脸才求得媒婆子要来了这桩婚事,一个闺女三十两的聘礼,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们倒还嫌弃上了。”

话音刚落,梁二就怒吼道:“生而不养,那是畜生干的事,我就算是吃糠咽菜,也不会把孩子弃予他人。”爹爹充军没两年,自己就被母亲送给了后山一户未生养的人家,住在猪圈里,过着不人不猪的生活。

好在是老天长眼,一年多后让他们得了个孩子,而且还是男孩,他因而获得了解脱被丢到了路道上,这才寻着记忆回到了村里。

那种无依无靠,茫然无措,被家人丢弃的无助之感,他现在每回夜梦都会惊得一声冷汗,又怎能狠心将孩子送到那样的人家去。

儿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老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给壮哥儿夹肉,逼急了别到时候每年三两的养老银子都不给了。

一顿饭,她再没给欣姐儿一个好脸,欣姐儿也不在意,有人护着她还怕什么。

送走了梁老太,杨氏在院子里摆了些甜饼和野果供月亮,梁二疲惫地坐躺在自制的摇椅上,大过节女儿落水,娘亲闹事,想吃顿安生饭都难。

他先看了看欣姐儿,“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见欣姐儿摇头,他又看着对面的佑哥儿问道:“你还想上学?”

佑哥儿抬头看了一眼,闷声闷气嗯了一声。

杨氏见状,道:“放心,只要你想学,爹娘勒紧裤腰带也会供你上。”

佑哥儿眼睛一亮,咧嘴道:“谢谢娘。”

欣姐儿见势道,“爹爹,上学虽说费用大,但好处也多。

往大说,读书能让人知事明理,考取功名荣宗耀祖;往小的说,则是以后多一条谋生的路,抄书,账房先生,都比庄稼人强。

庄稼人背朝黄土面朝天,最是受苦。老天爷心情好,赏个饭吃,心情不好一年白干。”佑哥儿继续上学,她才能轻松地学到这的文字,以后的路才好走。

梁二点头,那些官家富人就是出着一分的力,却享着十分的富。

他侧头看了看欣姐儿,“佑哥儿上学,那你呢?跟你舅妈学厨艺?”

欣姐儿摇头,“不想。”

“那跟你娘学女红?”

“您饶了我吧。”

“难道你也想上学?”

欣姐儿的头摇得更厉害了,“不想,一点也不想。”上学,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往学堂赶,每天还要叽里呱啦背一大通,想想就受罪。

上辈子拼死拼活也没享上一天富,这辈子她只想佛系摆烂,随遇而安。

而且现在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知识,连着电脑穿过来,想知道什么,脑子里发搜索指令就好,遇到实在棘手的问题,还可以网上发问,付费咨询。

这里是一个架空世界,她现在生活在启国的一个小山村——石桥村,前朝藩王割据,各持朝政,常年混战,百姓苦不堪言,最终轩辕一族击败各方,一统天下,建立启国。

国家初定,北境边疆战乱未平,但国内却是百废待兴,安置流民,各氏混居,而石桥村便是这么一个村,主要住着刘、李、明、钱、四大姓。

杨氏闻言笑叹道:“就你这样,以后怎么说亲哦。”闺女以前性子倔,却手脚勤快,落水发了一次烧,性子活泼了,可人也懒了,人不叫睡到日上三竿,人叫了还得懒会床。

一问才知道是心口疼的老毛病加重了,她跟丈夫也不敢再让她累着半分,实在不行以后就许给哥哥家的进哥儿好了

欣姐儿不知杨氏所想,撒娇道:“我才不嫁呢,就想陪着您跟爹爹。”

梁二揶揄道:“不嫁,谁养你?你可知大启女子二十不嫁,每年要交二十两的人头税?不说养,就说这税钱你爹我也交不起。与其让官府强配了,还不如自己选个靠谱的。”

欣姐儿瞪眼,果然是黑暗的农奴制,明晃晃地强逼着女人依附着男人过日子。

“放心,我能养活我自己。”欣姐儿坚持道,男人与挣钱,当然选挣钱。

现代她都恐婚,古代在家尊夫从夫,搞不好一个家暴她就又归了西。

不拼命挣大钱,保命钱还是要挣的,所以学可以不上,字还得认。

梁二一听,笑了起来,“佑哥儿,你信吗?”

佑哥儿摇头道:“不信。”

欣姐儿辩道:“这挣钱又不是靠力气,靠力气那只能吃饱饭,要过得好,还得靠脑子。

你们得相信我,找药草,嫁接果树就是我最好的证明,今天我可是听见了,爹爹卖药草和果子可赚了二两多。”

她是在原身刚四岁的时候穿过来的。原身得了舅舅一颗糖,舔了一口藏在怀里舍不得吃,打算一天舔一口,壮哥儿看见了一把抢走,她气得心口一疼就……

欣姐儿一飘进去,就被原身一脚踹了出来,还狰狞大骂:“我踹死你,踩死你,让你抢我东西。”

嗯,她28岁的灵魂被四岁的孩子暴击了,刚来的寄生品太弱了。

原身瘦得全身只见肚子不见肉,身体好了些后还每天忍着疼痛帮姐姐娘亲喂鸡喂羊捡柴,一天吃不上一顿干饭,晚上也只能缩在干硬的被子里冷得直哆嗦。

她实在看不下,就苦口婆心地支了两招,一是上山采药,二是嫁接果树。

夫妻俩不听,原身就哭闹,最后无法,只当哄孩子,采了草药拿到药铺卖,这才知道原身说的是真的,也开始认认真真的按她所说的方法嫁接了一片果树。

一共二十五棵,活了二十棵,今年第一次结果。

事后,夫妻俩问起,她只教原身说草药是一个过路的老爷爷告诉她的,至于嫁接是玩游戏发现的。

这之后她也不敢再支招,还是稳妥些好。

好在一家都是肯干了,种地,采药、慢慢日子也过得好了起来。

杨氏笑道:“嗯,信,我们欣姐儿最是聪明不过了。”说来也奇怪,欣姐儿说的法子都是挣钱的好法子,不用像种地一样忙活,可收入却不错。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阵,洗漱完便各自回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