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剑光破暗，首饮凶血

破风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快如鬼魅，夹带着浓烈的腥风与腐臭！

左侧、右前方、头顶！

落尘在第一个瞬间，甚至没有用眼睛去看。绝对黑暗与瘴气对他感知的削弱，在此刻仿佛不存在。剑魂感应将三头腐骨蜥的轨迹、速度、甚至它们细长舌头弹射前肌肉的细微颤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

混沌剑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并非灌注剑身，而是瞬间充斥四肢百骸，强化着他本就因剑基重塑而远超同阶的肉身反应与爆发力。

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

只是左脚向侧前方踏出半步，身体随之倾斜，如同风中弱柳，以一个毫厘之差，让过了左侧那头腐骨蜥最致命的扑击——那布满粘液、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爪子擦着他的肩头衣衫掠过，撕裂出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他右手中的凡铁剑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最简洁、最直接的——撩！

由下而上，剑锋划过一道短促、精准、近乎完美的半弧。

目标是右前方那头凌空扑至、正张开布满细密倒齿腥臭大口的腐骨蜥！

这一撩，没有剑光闪耀，没有风雷之声，只有剑刃切开粘稠空气、切开湿冷瘴雾时发出的、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嗤”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灰暗的剑锋，准确地没入了腐骨蜥张开的吻部下方，那片相对柔软的鳞甲缝隙。

然后，向上！

噗嗤！

沉闷的、利物切开皮革与骨骼的声响。

那头腐骨蜥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惨绿色的眼珠瞬间凝固、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它的头颅几乎被这一剑从下颌到颅顶剖成了不对称的两半！粘稠腥臭的绿色血液和脑浆混合着毒腺分泌物，如同开了闸的污水，劈头盖脸地喷洒出来！

落尘手腕一抖，剑锋顺势一甩，将那头尚未完全死透、仍在抽搐的蜥尸甩向从头顶岩壁扑落的第三头腐骨蜥。

蜥尸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稍稍阻了阻第三头蜥蜴的扑势。

而落尘，借着那一撩一甩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滑出三尺，刚好避开了喷洒而来的毒血污物。只有几点最细碎的血沫，溅在了他的衣角和剑身上。

嘶——！

第三头腐骨蜥发出愤怒而尖锐的嘶鸣，它似乎被同伴的惨死和血腥气彻底激怒，细长的身躯在空中诡异一扭，竟然以更快的速度绕过同伴的尸体，再次扑来！爪尖的幽蓝之色更加浓郁，显然将毒腺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次，是正面！

落尘眼神沉静如古井。第一次亲手杀戮，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不灭剑魂的本能似乎完美融合，让他对战斗、对杀戮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冷静甚至……漠然。

他看着那对急速逼近的惨绿瞳孔，看着那张开的、滴落粘稠毒涎的大口。

没有闪避。

他踏前一步，弓身，沉肩，递剑！

依旧是简练到极致的一剑——直刺！

剑尖对准的，是那张开的蜥口深处，那一点最脆弱的咽喉！

腐骨蜥似乎没料到这个“猎物”不仅不逃，反而迎击。它扑击的势头太猛，此刻已来不及变向。

灰暗的剑尖，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的口腔，穿透了柔软的喉部组织，从其后颈处透出了一小截剑尖！

“嗬……”

腐骨蜥的嘶鸣戛然而止，变成了气管被刺穿漏气般的怪响。它细长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剧烈地抽搐起来，爪子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

落尘手腕猛地一震，混沌剑元第一次顺着剑身汹涌而出，虽微弱，却带着一股无物不破的锋锐与湮灭之意！

咔嚓！

腐骨蜥颈椎处的骨骼被这股力量由内而外地震碎！抽搐瞬间停止，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下去。

落尘抽剑。

粘稠的绿色血液顺着剑身的暗红细线流淌，那细线似乎微微发烫，贪婪地吸收着血液中蕴含的微弱凶戾之气与毒素。剑身灰暗的色泽，仿佛又深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

两头腐骨蜥的尸体瘫软在潮湿的泥地上，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与地面的积水混合，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石窟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以及远处似乎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

落尘持剑而立，微微喘息。方才的交锋看似短暂，实则消耗了他不少心神与剑元。筑基初期的修为，同时应对三头相当于炼气后期、且占尽地利、悍不畏死的腐骨蜥，并不轻松。若非不灭剑魂带来的超凡感知与战斗本能，以及混沌剑元对毒瘴的抗性，换做任何一个刚入筑基的普通弟子在此，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衣衫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白痕，有些火辣辣的疼，但并未破皮。腐骨蜥爪上的粘液含有剧毒和腐蚀性，寻常炼气修士沾上一点，皮肉立刻溃烂。但他皮肤下流转的混沌剑元，却将那股侵蚀之力消弭了大半。

“不灭”特性，初步经受了检验。

他又看向手中的凡铁剑。剑身沾染的绿色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剥落，仿佛被剑身排斥。唯有那道暗红细线，颜色似乎真切地浓郁了那么一丝，并且隐隐传来一种……“满足”与“渴望”交织的微弱悸动。

这剑，果然能以凶物之血为食。

落尘没有时间仔细体会。血腥味在这里就是灯塔，必须尽快离开。

他迅速行动起来，用剑尖挑开两头腐骨蜥尸体，从它们颈后相对完好的皮膜处，割下了几片巴掌大小、带着细密鳞片和特殊纹路的蜕皮——这是任务要求的“腐骨蜥蜕皮”的一种，虽非自然蜕落，但品质更高。又快速从岩壁上刮下几丛泛着幽蓝微光的“阴苔藓”，塞进收纳袋。

做完这些，他立刻朝着石窟另一个更深的通道口走去。剑魂感应中，那个方向传来的危险气息相对较少，而且……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可能通向更复杂的洞穴系统。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条通道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头，目光落在那两头蜥尸上，尤其是第一头被他几乎剖开头颅的那只。在它碎裂的颅骨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荧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碎骨和脑组织，一颗只有米粒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露了出来。晶体黯淡无光，内部似乎有浑浊的绿色液体缓缓流动。

“妖晶？”落尘微微一怔。腐骨蜥只是低阶妖兽，极少能凝结出妖晶，即便有，也通常细小浑浊，价值不高。但这颗……

他剑魂感应触及晶体的瞬间，竟感到一丝微弱的、精纯的阴寒能量，以及……一丝与周围毒瘴同源却更凝练的“毒”之法则碎片？

没有犹豫，他用剑尖挑起这颗微小的妖晶，同样塞入怀中。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但能被不灭剑魂隐约感应到特殊之处，必不寻常。

不再停留，他身形一闪，没入了那条黑暗的通道。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个呼吸。

嘶嘶声大作！

数头，乃至十数头腐骨蜥从各个角落、缝隙中钻出，扑向那两具同类的尸体，开始疯狂撕咬、吞噬。浓烈的血腥和同类相食的气息，在狭窄的石窟内弥漫开来。

更深的黑暗中，似乎有体型更大、气息更阴冷的存在，被这股骚动吸引，缓缓睁开了眼睛。

落尘在曲折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穿行。他不再掩饰速度，混沌剑元流转于足下，让他的步伐轻盈而迅捷，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手中的凡铁剑成为探路的工具，时不时轻点前方地面或岩壁，感受反馈。

通道蜿蜒向下，岔路极多，有些是死路，有些则连通着更大的洞穴或更多的岔道。地图早已无用，他完全依靠剑魂感应中对危险气息的强弱判断以及对空气流动的捕捉来选择路径。

他避开了几处腐骨蜥群居的巢穴，也绕开了一处散发着浓烈恶臭、疑似有更大型毒虫盘踞的泥潭。一路上又顺手采集了一些阴苔藓，并在一处干燥的角落里找到了几张自然蜕落的、相对完整的腐骨蜥蜕皮。

三个时辰，时间在紧张的行进与谨慎的躲避中飞快流逝。

估摸着已经过去大半时间，收获也勉强足够应付任务要求，落尘开始寻找返回的路径。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这洞穴系统远比想象中复杂，如同巨大的迷宫。来时的路径在多次选择岔道后早已难以追溯。

他停在一处较为宽敞、有着数条岔路的洞窟中，微微蹙眉。强行记忆路线耗费心神，且这洞穴环境似乎对灵识有天然的干扰，连剑魂感应的范围都被进一步压缩了。

就在他凝神分辨方向时，一阵不同于腐骨蜥爬行的、更加沉重、更加粘腻的摩擦声，从其中一条岔路的深处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以及一种沉重、压抑、充满暴虐的精神威压！

这气息……远胜腐骨蜥！

落尘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剑身上的暗红细线，猛地灼热起来，疯狂跳动，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渴望与凛然预警的复杂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