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罗布泊:楼兰诅咒》

第一章戈壁客栈的无影鱼符

黑戈壁的风,是带着刀子的。

陆寻裹紧冲锋衣,身上背着深灰色轻量化登山包,脚踩着干燥松散的细黄沙,在风的呼啸下走了好久,快要倒下时。

终于看见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客栈。木门被风沙拍得哐哐做响,像是谁在里面拼命敲门似的。他摸了摸胸口的青铜鱼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十年了,陆怀,也就是他的父亲,从这里出发,走进罗布泊的深处,从此再也没出来。

客栈的门没锁,陆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羊肉汤和沙土的气息直冲鼻子,使他有些不舒服。昏黄的油灯下,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正捧着碗喝汤,脖子上的狼牙项链晃得人眼晕。

可就在下一秒,陆寻的脚步一下子了顿住了。

不对劲

明明油灯的火苗烧得旺盛,桌上的汤碗里飘着热气,可他放在桌角的手背,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更渗人的是,他低头瞥了一眼桌面,心脏猛地缩紧——那枚被他随手搁在桌上的青铜鱼符,在跳动的灯火里,竟没有影子

胖子抬眼瞥见他的神色,放下碗,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新来的?吓傻了?劝你趁早回头,明早的沙暴,能把人骨头都刮成渣。”

陆寻并未没理他,指尖发颤地去碰那枚鱼符。就在他的指尖触到符身的刹那间,窗外的风沙里,突然飘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呜咽声。

像女人的哭声,又像风沙掠过胡杨木的哀鸣,似有似无,缠在人耳边。

“揣着鱼符,来送死的?”

一声冷嗤突然从身后响起,惊得陆寻猛地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皮肤是被烈日晒透的蜜色,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上面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沙砾。他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陆寻胸口的位置,精准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陆寻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按住了怀里的鱼符。那阵女人的呜咽声,也在男人开口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叫江野。”男人没等他开口,率先报上名字,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糙,是地道的本地口音,“这地方,不是你这种揣着书本的娃娃该来的,走的话趁早走。”

陆寻皱起眉,刚想开口反驳,那阵呜咽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冷飕飕的气息,刮得他耳根发麻,使他哆嗦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只有漫天黄沙。

“听见了?”江野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没有影子的鱼符,“这是楼兰的催命声。碰了这东西的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这片戈壁。”

这话刚落,隔壁桌的胖子突然端着碗凑过来,胳膊肘搭在桌上,嘿嘿一笑:“哎哟喂,这就吵起来了?别介意啊!我赵三炮可是交了双倍房费,要在这儿等个靠谱的向导——”

他话没说完,就被江野一记眼刀剜了回去,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走,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窗外的风沙突然变猛了,呼啸着拍在窗纸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着。陆寻低头,看见那枚青铜鱼符的纹路里,正渗出细密的沙粒,像是从罗布泊深处,被风卷着,一路追到了这里来。

那阵女人的哭声,又响起来了,掺杂着一阵阵冷风,似是传递着她的哀伤。

陆寻看着江野眼底翻涌的怒意和沉郁,攥紧了掌心的鱼符。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踏出去,就是九死一生的路。

可他没得选。

陆怀的失踪,鱼符的秘密,还有江野爹的下落,都藏在罗布泊那片黄沙之下。他必须得去。

陆寻抬眼,迎上江野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早沙暴起,我要进罗布泊。你要是知道路,就跟我走。”

江野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将指尖的烟卷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寻死。”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楼梯口,只留给陆寻一个挺拔又孤冷的背影。

赵三炮凑到陆寻身边,压低声音:“小子,你可真敢说!江野可是这黑戈壁最厉害的向导,就是脾气臭了点……”

陆寻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漫天黄沙里,仿佛有无数道目光,正从罗布泊的深处,静静地望着他。

而那枚青铜鱼符,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