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当益壮

豹房门前。

江彬一直等在那,直到钱宁来,他才赶紧主动迎过去。

“义兄……”

“有事就讲,没事别挡路。”钱宁显得很不耐烦。

江彬笑着道:“弟弟想跟您求教一些事。实在是令人不解。”

钱宁眯眼打量过去,笑道:“你是好奇,我为何要跟陛下提及有关宁王府上奏的事?还提前安排那么一出,让有道行的人去推测天机?”

“是啊。”江彬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再说了,宁府是否有大神通之人,与咱何干?说句不好听的,宁府的人……或是有野心啊。”

宁王做事非常张扬,连江彬都瞧出问题不太对。

只是江彬现在还没有权力去攻讦宁王府。

钱宁道:“那你不为将来打算吗?”

“将来?”江彬惊诧道,“咱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陛下好,咱的将来就前途似锦,还用……顾虑其它?”

“所以说你不开窍。”

钱宁摆摆手道,“花无百日红,圣宠这种事,可是最难推测的。前面不也有那位刘瑾刘公公?”

江彬赶紧道:“义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什么了?”钱宁狡诈一笑道,“陛下也非常想知晓未来事如何,如果真有个人能推测天机,把未来事准确说出来,把人召过来,对你我是坏处吗?”

江彬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您是说……让此人多说一些对咱有益的话?”

“还能怎样?不然你以为我想跟宁府扯上关系吗?”钱宁脸色不善质问道。

“不……您得圣宠,怎会去跟藩王深交呢?”江彬赔笑着说道。

“知道就好,就是不知道这个唐寅,是否真的有本事。”钱宁道,“如果真有的话……弄来,为咱所用,不正是咱目前最需求的?最近你派人多去那王公贵胄的府上盯着点,看哪家的真有得病的征兆。”

江彬笑道:“治不治的……等着他们死了,把事验证了不就成?救他们,对咱有何好处?”

钱宁道:“也对。平时对咱挑剔甚多,就算真的要死,咱也可以袖手旁观!陛下说得没错,咱就是瞧热闹的,别的与咱无关!”

……

……

英国公府。

张懋从内堂出来,随即把等在外面的幕宾张涉给叫过来,不耐烦道:“老夫在里面会客,为何要打扰?”

张涉道:“定国公老徐家的人来了。”

“他家来人就要见?”张懋显得很不耐烦。

作为大明武勋第一人,他现在掌管中军都督府,提督京营,是绝对的实权人物。

定国公府的人,他都瞧不上眼。

张涉无奈道:“本人亲自登门。”

“嘿,他来作甚?”张懋皱眉,“把后堂的人从侧门送走,别让老徐家的人看见……你怎跟他说的?”

“在下只说您在里面练剑,没说会客的事。”张涉解释道。

张懋打量一下自己,一伸手道:“还杵着做什么?练剑总得有把剑吧?”

张涉道:“您身上也不见汗。”

“老夫老当益壮,练个剑而已,至于要大费周章?”张懋有些不悦道,“现在的人来找老夫办事,也是不讲规矩,只送点礼来,就以为能把老夫打发了?老夫缺那仨瓜俩枣的?”

张涉笑道:“那在下替您去说说,让他识趣一些……”

“对,要投其所好,不对,是投我所好。”张懋脸上带着阴损的笑容道,“老夫聊发少年狂,不爱江山爱美人啊。”

“明白,明白。”张涉笑容满面。

张懋这辈子那叫一个贪财好色,家财聚敛非常多不说,妻妾记名的就有十几个,更别说是那些不记名的外宅、歌舞姬妾等。

掌握权柄,他对下面的将士也非常苛刻,盘剥都是家常便饭,这也是他在外名声很不好的原因。

但就因为他是五朝老臣,再加上他是有名的大明“忠臣”,如此背景也可以让他为所欲为。

……

……

正堂。

张懋坐在主位,手上提着茶杯,面对定国公徐光祚时,也是一副心高气傲的姿态。

“张老公爷,现在京师中都在盛传,说是本月月底,将会有勋臣得胸痹之疾而薨逝,甚至连豹房那边都传出些许风声,实在让人紧张不已啊。”徐光祚脸色紧张,似乎是在为自己担心一般。

张懋道:“你比老夫小一轮呢!老夫都不担心,你还如此怕死?”

“哎呀,话不是这么说,关键这次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在下还特地找了名医打听过,说是这胸痹之疾,发病时骤然而起,或许一个时辰都不到,人就没了!提前可能是毫无征兆。”

徐光祚哭丧着脸道,“您也知晓,在下这些年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好,这不连都督府的差事都没领?”

张懋用奚落的口吻道:“平时不多加练习弓马骑射,现在一点流言蜚语,就让你紧张成这样?你也不想想,这世上之人的生死,岂会被人提前所查知?那算什么?他有本事,为何不预言天下大势?光在这里信口开河?”

徐光祚道:“在下去问过豹房的人,据说是南边传来的风声,跟宁府的人有关。据说为应对此事,宁府还让人送来治病良药。”

“啊?”

张懋放下茶杯,先想了想,随即冷笑道,“更是无稽之谈,估计是哪家的人跟宁府勾连,想作势做出个什么胸痹之疾的假象,到时再找人配合把药送进府里,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配合着欺骗圣上吧?”

“是这样吗?”徐光祚也不由惊讶,开始顺着张懋的思路去想问题。

张懋道:“宁府的人最近很是得瑟,给京师中不少人送礼,你府上没一份?”

“这个……”徐光祚不想承认自己跟外藩王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正面去回答这种问题。

张懋笑道:“如果不是老夫所说的,那他为何不把药直接送到各勋臣府上,而只是交给陛下那边?”

徐光祚心说,有没有可能,人家不送药到咱府上,是怕咱生病当天直接吃了药,秘而不宣,对外不承认有这回事?人家有意要树立威望,所以故意把药送到皇宫那边,等着患病之人去求药?

“可能,没那么多药吧?”徐光祚试着去分析。

“老夫就不信了,什么药如此金贵?连宁府都凑不齐?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张懋起身道,“还有旁的事吗?没的话,请回吧。老夫最近很忙……”

徐光祚一听对方直接下逐客令,当即起身道:“老公爷,您真的不担心吗?朝中重要的勋臣,您……岁数也不小啊。”

张懋怒道:“老夫老当益壮,一顿能吃十碗饭,一夜连御十……咳咳,先前练剑能做到落叶飞花,连眼神都好得很,你能瞧得出老夫有老态吗?”

徐光祚听了不由惊讶。

还有这么自吹自擂的?

“只是来通知您一声,要是您这边在二十九,真的发生……记得让人去豹房……”

“不用了,如果真有这回事,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张懋冷冷甩下一句,“走好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