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影后级演出

朱义一听,就觉得二女的名字是假的,更好像是代号。

她们对自己有强烈的戒心。

朱义试着解读为,难道她们是觉得我自身难保,给不到她们想要的自由,所以并不会对我推心置腹?

“这是哪里?”朱义问道。

二女这次一齐摇头。

朱义眉宇之间呈现出警惕之色:“你们说自己是被人从苏州卖过来,卖到哪里都不知?”

姐姐小棠道:“出来时,跟着娘亲,坐船几天,才到。”

“轮船是吧?是不是很大的铁轮?还有别的乘客?至少有几丈高?”朱义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小棠眼神有些懵逼,这次是妹妹小梅以很浓重的鼻音说道:“是木船,在船的盖子下面,吃住都在里面,除了船家,没旁人。”

朱义听完,差点破防。

感情这俩小姑娘在跟自己逗着玩是吧?这都什么年代?长江上的客运还跑木船?

两个小演技派啊,简直是影后级的演出!

本还以为你们是落难者,想拯救尔姐妹于水火,结果你们是资方找来的演员,跟老子玩楚门的世界是吧?

“是吗?那现在是何年份?”朱义继续追问。

二女继续摇头。

朱义这下彻底不再信任二女,哪怕对世间事了解再少,连这是哪年哪月都不知?就算你们是丫鬟,也不能只过糊涂日子吧?

他冷冷道:“我要吃饭了,你们在旁伺候着。我吃,你们看着!”

“是。”

二女好像也没觉得这有何不妥,先是欠身一礼,然后双臂伸直双手扣在身前,恭谨后退两步。

朱义拿起筷子,眼神余光却一直在打量二女。

心里在琢磨,这小演员从哪找的?上过专业课吧?这么敬业?

……

……

晚饭开始。

朱义正常吃饭,他眼下似乎也不怕对方在自己的饭菜里做手脚。

自己全盘在对方掌控中,好死不如赖活着,先留着这条命,看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吃到一半,突然想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侧目看过去,却发现妹妹小梅望向朱义吃饭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那眼馋的模样……就好像是几天没吃饭一般。

这么尽职尽责吗?

朱义夹起菜里的一块肉,悬在半空,问道:“想吃吗?”

即便小梅再眼馋,也没敢有任何表示。

朱义却是一甩手,筷子一松,那块不大的猪肉,便直接落在地上。

地就是普通的泥地,肉片在地上打个了滚,等于是在尘土里蘸了个酱。

“哎呀,掉地上去了,太脏我不能吃,你们捡起来吃了吧。”朱义以促狭眼神望过去。

让你们俩在我面前装孙子,没苦硬找是吧?

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见招拆招。

小梅听到这里,飞速上前,一把将地上的肉捡起来,当即就要往嘴里塞。

旁边的小棠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道:“不可,先洗洗。”

“不碍事。”小梅鼻音很重,似乎是带病上台。

她只是把肉简单在衣服上蹭了蹭,灰还没蹭干净,直接送进嘴里,当她开始嚼肉时,脸上露出幸福而陶醉的神色。

朱义皱眉道:“只顾自己,不想着姐姐吗?”

小梅先愣在那,随后用委屈的眼神望向姐姐,双眸水汪汪的,我见犹怜。

随即她张开那张小嘴,用“请君入瓮”的姿态,好似在说,姐,你看我都开始吃了,要不咱俩嘴对嘴分你一半?

小棠抿了抿嘴唇,似乎也有些馋,但显得很体贴道:“爷赏的,你吃吧。”

“嗯。”小梅好似得到圣旨大赦一半,继续吧嗒吧嗒吃肉,又好像舍不得咽下。

朱义也觉得尴尬,这一块不大的肉片,愣是被她吃出了口香糖的感觉。

对此……

朱义心中除了“你俩牛逼”之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汇。

“行了,我吃下不去,剩下的你们吃了吧。”朱义也不知是自己大发慈悲实在看不下去,还是说眼前发生的事触动内心的某根弦。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被一群很专业的人困在一个迷局里,让他对眼前的饭菜食之无味。

小棠道:“爷,奴婢不敢用饭。等伺候您之后,奴婢那边……也有的。”

“你们平时吃什么?”朱义问道。

“米,不过是带壳的。”小棠回答道。

“糙米?”朱义微微皱眉。

他了解大明百姓的饮食习惯,北方食物以高粱和小麦为主,而南方则是以米为主,但普通百姓吃的是糙米,也就是带糠、带壳的米。

主要因为石磨等工具匮乏,再加上需要人力成本,普通百姓难以将糙米精细去壳,精米的成本奇高,成为权贵人家的专属,底层百姓基本上见不到。

“我不说,他们也不知道。吃完了收拾出去。”朱义冷冷道,“这是命令!赶紧吃完,帮我铺床叠被。”

……

……

入夜。

昏黄的蜡烛灯光中,朱义靠在床架子上,心情很是糟糕。

他在回想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不得要领。

一旁的姐妹已将她们临时的床铺铺好……就只是用两个木箱子拼成的不到一米的临时架子,箱子盖本身就不平整,上面只铺了一层很薄的毯子。

只容得下一人在上面睡,伸不开腿不说,下面必定是硌得慌。

“你们就睡在那?”朱义问了一句。

他在想,这小演员敬业归敬业,但怎么看起来,也没吃点什么细糠?

小棠道:“奴婢和妹妹轮着伺候爷。”

“都睡了,有什么需要你们伺候的?”朱义以探讨的口吻问道。

小棠一脸不解,却很认真道:“伺候爷起夜,端茶,还有夜壶。爷有事,吩咐一声便好。”

朱义心说,果真是封建社会的糟粕,难道我价值这么大?需要用到如此的阵仗?听上去……为何心里还痒痒的?

“一个睡在那,另一个呢?”朱义问道。

“守在您的榻边。”小棠道,“妹妹守前夜。”

“竟是如此。你们开心就好。”

朱义心想,真是造孽,就算演戏演全套,都到晚上,不能先把演员给撤了?就说在旁边给她们安排了睡榻,也不会引起多大怀疑。

还是说,要派俩人监视我?让我晚上睡得也不安宁?

……

……

等熄灯之后,朱义才知道,这对姐妹还真不是派来监视他的。

因为姐姐小棠早早就在木箱子上睡着。

另外一个……

睡得也很香。

本来妹妹小梅是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撑着小脑袋,等着随时被吩咐。

但随着时间推移,四下安静无声,开春连虫鸣声都没有,还没多久,小梅便手撑着脑袋脸面朝上,张着嘴呼哧呼哧跟周公下棋去了。

也许是因为她得了风寒的缘故,鼻涕泡都快冒出来。

舌头还偶尔伸出来,舔舔嘴唇,似乎嘴唇上残留的猪油味道非常鲜美,也可能是她还在做美梦,竟在熟睡中脸上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傻笑。

倒是不认床,走到哪睡到哪,坐着也能睡。

朱义当时就震惊了!

这演员……

演什么像什么!连睡觉都演得如此活灵活现?

朱义第一次有了一种“这他娘的不会真的身处大明”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