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庞统：溜了溜了

刘备笑道：“阿斗不哭不闹，甚得我心。”

君臣二人又唠叨了两句，诸葛亮才起身辞别。

走出院门之前，诸葛亮回头，欲言又止。

刘备道：“孔明先生，备求贤若渴，不看样貌，不问出身。”

诸葛亮这才放心离去。

曹军水寨里。

曹操先后收到两封信件。

一封是蔡中寄来的，一封是阚泽寄来的。

他在大账之内来回踱步，心中疑虑一层加一层。

总感觉此事顺利过头了。

真要成功，曹操就能踏平江东，再挥师西进，猛攻巴蜀。

届时，天下终将一统！

他征召众人进帐，道：“黄盖程普二人欲率军投降，但不可深信。”

曹操环顾四周。

“我欲派一人直入周瑜寨中，查探虚实，何人敢往？”

这个任务颇为危险，一不小心，就容易死在江东水寨。

再也回不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蒋干踏出一步，向曹操拱手道：“丞相，某愿往。”

前些日子，蒋干已经去过一次周瑜水寨。

可惜没有什么收获。

“今愿舍身前去，务得军情以报丞相。”

曹操听闻蒋干的话，顿时大喜。

他亲自送蒋干到江边，目送蒋干登船。

蒋干像上次一样，乘坐小船，飘江过河。抵达江东军水寨后。

守寨将士记得蒋干的样子，连忙回去汇报周瑜。

周瑜听说蒋干来了，喜上眉梢。

“可请功曹庞统，让他如此如此。”他吩咐士兵去命令庞统照计办事。士兵领命而去。

等到蒋干进入寨中，迟迟不见周瑜过来。

只等来了鲁肃。

鲁肃道：“大都督忙于军旅之事，未得抽身。”

“子翼且到西山庵中休息，待大都督忙完，再款待子翼。”

也不等蒋干答话，鲁肃便带着蒋干来到西山小庵。

匆匆交待两句之后，鲁肃便径直离开。

独留蒋干一人在原地。

不知不觉，日暮天黑。

蒋干心中烦闷不已。

本来想过来刺探军情，谁知周瑜还在忙活，接见不了他。

这可如何是好？

小庵里，蒋干坐立不安，夜空中已星露满天。

为了排闷，蒋干提着灯笼走出小庵，信步乱逛。

逛着逛着，蒋干听到了一阵读书之声。

在这偏僻的地方里，显得格外大声。

蒋干寻声看去。

前方有几间草屋，屋中亮起烛火之光。

好奇之下，蒋干缓缓靠近草屋。

及至院落门外，蒋干探头往里面一看。

屋中有一人挂剑灯前，于烛火之下诵读孙吴兵书。

于是蒋干敲了敲院门。

没多久，里面那人走了出来，请蒋干进屋一座。

蒋干欣然答应。

屋内。

通过灯光，蒋干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其貌不扬，还有些许难看。

“不知明公何处人氏？”

他询问对方姓名。

“在下庞统，字士元。”

庞统答道。

蒋干当即大惊：“莫非是凤雏先生？”

他居住荆州已久，自然听说过凤雏的名号。

没想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见到。

想必是庞统在此隐居多日。

庞统点点头。

蒋干追问道：“先生有大才，何故隐居于此？”

庞统道：“孙权以貌取人，周瑜自侍才高，均不能容我。”

“明公又何人？”

蒋干赶紧回答：“丞相麾下，蒋干。”

“以凤雏先生才能，若到曹营，丞相必当重用！”

蒋干信誓旦旦，说曹操唯才是举，任人唯贤。

庞统沉吟一会，道：“烦请子翼代为引进。”

两人商议一会，决定连夜离去。

到了江边，找到原来船只，二人飞棹向北。

西山之上。

周瑜看着小船灯火渐渐消失。

“火烧之策能否顺利实行，全看庞士元！”

蒋干带着庞统回到曹军水寨。

他先进去汇报情况。

曹操听闻凤雏前来，赶紧疾步而出分。

“操久闻先生大名，今得惠顾，望先生不吝赐教。”

“丞相用兵如神，虽孙吴再生，亦不过如此。”

庞统回答道。

两人相继大笑。

随后，曹操带着庞统参观水寨。

庞统看了一会，道：“此法甚妙，可惜不全。”

曹操忙问原因。

“敢问丞相军中，是否有良医？”

庞统再问。

曹操道：“良医何用？”

庞统大笑：“丞相岂能不知？”

“北军南下，饮食大改，必水土不服，多生疾病。”

“若无良医，此间士兵多死于呕吐之疾。”

庞统说的都是事实，曹操正因为这事烦恼呢。

北军骑马，同样颠簸不停，却无呕吐之状。

反而到了南方，训练水军时，青徐之兵同样站在颠簸摇晃的甲板上。

却不断生病死人。

这事让曹操焦头烂额，却又无计可施。

“凤雏先生可有良策？”

曹操向庞统虚心请教。

“有一良策，怕丞相不肯用之。”

庞统笑道。

曹操大喜道：“既是良策，操岂有不用之理？”

他再三请教庞统。

庞统心中暗道：曹孟德贵为丞相，仍愿礼贤下士，真乃明主。

可惜的是，庞统最喜逆天而行。

注定无法站在曹操一侧！

他将投刘备，刘备不愿用他，他便进川投刘璋！

“丞相，长江之上，潮起潮落且风浪不息。”

“战马与战船虽同样颠簸，可前者是上下颠簸，后者是上下兼左右颠簸。”

战船摇晃程度和方向均没有规律，全看江水和风向。

“北人不惯乘船，受到颠簸后上吐下泻，便生疟疾，秽物稍不注意处理，就容易传染，夺人性命。”

庞统拱手道。

“若以大船小船相互搭配，三十一排，五十一排均可。

“首尾各用铁锁连环，各铺阔板。”

“阔板之上，人马皆可行走。”

“届时，长江风浪潮水，任它上下左右，战船如履平地不复颠簸，将士又有何惧？”

说完之后，庞统不再开口。

等曹操先消化一下。

曹操沉吟一会，惊喜道：“此计大妙！”

天命助他！

庞统提醒道：“丞相，铁锁连环，固然平稳，倘若周瑜用火攻，丞相如何破解？”

曹操想都没想，大笑出声。

刚才沉吟之际，他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

“凤雏先生虽有远虑，却还欠缺些许思考之处。”

他向庞统解释。

“火攻需借风力，如今隆冬将至，只有西风北风，哪来东风南风？”

“我军位于西北之上，刘孙联军位于东南之侧。”

“烈火一起，只能燃烧南军，我何惧之有？”

青徐幽冀四州之众，向来不惯乘船。

如果不是庞统献上连环之策，曹操不知道发愁到什么时候。

“丞相高见。”

庞统拱手道。

他已经提醒过曹操了。

到时候此间将士死活，可就跟他沾不上因果了。

周瑜借不来东风，诸葛亮可未必！

“丞相，江表豪杰，多有不服周瑜者。”

“统愿乘舟过江，为丞相当一说客，使豪杰北上，为丞相所用。”

该溜了！

庞统找了个理由，准备脱身。

曹操十分不舍，意欲将庞统留下。

“凤雏先生且留下，操可奏明天子，封先生为三公之列！”

对于人才，曹操一向爱惜。

庞统当即拱手：“丞相，今日庞统献计，非为功名，只为万民免遭战火。”

“若丞相顺利渡江，且勿屠戮！”

曹操闻言，道：“我只会替天行道！”

说罢，又欲留下庞统。

庞统道：“待我功成归来之际，再与丞相畅饮！”

“好！”

曹操为庞统送行。

庞统驾船离去，渐行渐远。

下一刻，曹操下令，让军中准备铁锁，将大小船只，全部锁起。

两船之间，钉上阔板。

人马行走，如履平地。

程昱听闻之后，急急忙忙从江陵赶到曹军水寨。

“丞相，铁锁连环，若敌军用火攻，难以回避！”

“万千将士性命系于一条铁锁！何人教丞相用此策？可推出去斩了！”

曹操闻言，摆了摆手。

“仲德多虑了。”

他问程昱：“今何季节？”

程昱下意识回答：“隆冬将至。”

“所吹何风？”

曹操再问。

“西北……”

程昱的话，戛然而止。

西北风一吹，南军使用火攻，只能自取灭亡！

“丞相深谋远虑。”

程昱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