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剧组日常与试探

第二天清晨，萧宴依旧第一个到达化妆间。

化妆师笑着打招呼：“这么早？”

“习惯了。”萧宴坐下。

上妆时，陆远走进来。

他看了眼萧宴，对化妆师说：“今天给他加个黑眼圈，再重一点。”

化妆师点头。

陆远走到萧宴身后，从镜子里看他。

“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我看你房间灯亮到很晚。”

萧宴心里一紧。

“在研究剧本。”

“研究出什么了？”

“林小雨和警察的第二次对话，应该有更多防备。因为前一晚的询问让她警觉了。”

陆远点头。

“不错。但光研究剧本不够，还要观察。”

他示意萧宴跟他走。

片场另一角，陈锋正在和周雨薇对戏。

是一场情感冲突戏。

两人都很投入，但总差一点。

陆远没喊卡，让戏继续走。

他低声对萧宴说：“看出问题了吗？”

萧宴观察了几秒。

“周老师的节奏太快，陈老师想压节奏，但没压住。两个人不在一个频率上。”

“怎么解决？”

“应该让周老师放慢语速，或者陈老师加快反应。但更好的办法是加一个停顿，让情绪累积。”

陆远看了他一眼。

“去跟陈锋说。”

萧宴愣住。

“我？”

“对，你去。以林小雨的身份，给警察一个建议。”

这是试探。

萧宴明白。

他走向陈锋。

戏正好暂停。

陈锋看到他和陆远，擦了擦汗。

“陆导？”

陆远说：“萧宴有点想法，让他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萧宴深吸一口气。

“陈老师，我觉得刚才那段，您可以在周老师说‘你根本不了解我’之后，停顿三秒再回应。让失望的情绪先弥漫开。”

陈锋挑眉。

“为什么？”

“因为警察这个角色，习惯掌控。但在这场戏里，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妻子。那种无力感，需要时间呈现。”

周雨薇走过来。

“那我呢？”

“您可以转身背对他再说那句台词。”萧宴说，“不让他看见您的表情，增加距离感。”

现场安静了几秒。

陈锋看向陆远。

陆远点头：“试试。”

重新开拍。

周雨薇转身。

陈锋在她说完台词后，停顿。

眼神里的情绪层层变化。

从困惑，到醒悟，到无力。

“卡！”

陆远喊。

“过了。”

他看向萧宴。

“你为什么懂这些？”

问题再次袭来。

萧宴早已准备好答案。

“我看了很多电影，也观察过生活。人在无力的时候，会沉默。在失望的时候，会转身。”

“观察生活。”陆远重复，“二十岁的人，会这样观察生活？”

“当生活是生存时，就会。”萧宴说。

这个回答让陆远沉默了。

上午的拍摄继续。

萧宴的戏份在下午，但他依然留在片场。

看灯光师布光。

听摄影师讨论机位。

甚至帮忙递道具。

完全不像个新人演员，倒像个学徒。

中午吃饭时，张浩然坐到他旁边。

“听说你早上指导陈锋了？”

“只是建议。”

“牛啊。”张浩然笑，“陈锋可是戏骨，很少听新人的建议。”

“陆导让我说的。”

“那也得你敢说。”张浩然压低声音，“陆导在试你，你知道吗？”

“知道。”

“小心点。他眼光毒，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萧宴点头。

下午的戏开拍前，陆远把他叫到监视器前。

回放早上的片段。

“看这里。”陆远暂停画面，“陈锋这个眼神变化，是你建议的停顿带来的效果。你怎么知道他会这样处理？”

“我不知道。”萧宴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需要停顿，但具体怎么演，是陈老师自己的能力。”

“你很会推脱责任。”陆远说。

“不是推脱，是事实。”

陆远关掉监视器。

“下午的戏，我要你即兴发挥。”

“哪部分？”

“林小雨被警察追问歌词灵感时，我要你加一段回忆闪回。不需要台词，只用表情和眼神。”

“回忆什么？”

“你最黑暗的时刻。”陆远盯着他，“不用说出来，演出来。”

这是最大的试探。

萧宴握紧了剧本。

“我试试。”

开拍。

陈锋再次追问歌词含义。

萧宴饰演的林小雨靠在吧台上。

眼神飘向远方。

不是演出来的飘忽。

是真的在回忆。

回忆三十二岁影帝萧宴，在颁奖礼后台吐血的时刻。

回忆醒来变成二十岁糊咖的茫然。

回忆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

他的眼神里，有真实的黑暗。

有真实的挣扎。

甚至有一丝绝望。

“卡！”

陆远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走到萧宴面前。

“刚才那段，你想的是什么？”

“黑暗的时刻。”萧宴说。

“具体是什么？”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秘密。”萧宴迎上他的目光，“每个演员都有不想说的秘密，陆导您应该理解。”

陆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转身。

“准备下一镜。”

萧宴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傍晚收工时，陆远再次叫住他。

这次是在酒店走廊。

“萧宴。”

“陆导。”

“你的表演，有厚度。”陆远说，“不像二十岁该有的厚度。”

萧宴沉默。

“我不追问你的秘密。”陆远说，“但我要你保证，这种厚度，能用在戏里，而不是浪费。”

“我会的。”

“明天开始，你跟副导演学习镜头调度。每天交一份观察报告。”

“是。”

回到房间，萧宴靠在门上。

心跳依然很快。

今天的试探，他勉强过关。

但陆远的怀疑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手机震动。

是李泽轩发来的训练视频。

陈默在练舞，进步明显。

赵文博在练声，表情认真。

萧宴回复：“很好，继续。”

窗外，片场灯光渐次熄灭。

只有几盏常亮灯，像守夜的眼睛。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不仅是电影里的戏。

更是他人生里的戏。

必须演好。

不能NG。

收工后的剧组餐厅，依然热闹。

萧宴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锋端着盘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不介意吧？”

“当然不，陈老师。”

陈锋吃饭很快，但举止得体。

“今天的即兴表演，很不错。”他说，“陆导很少让新人即兴。”

“压力很大。”

“看得出来。”陈锋喝了口水，“但你还是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