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小妹?

然而王楚楚还是木讷的存在于上河生产队。

每试一次回去的路,她的身体就更沉重一些,后来走路都费劲了。

没找到回去的路,身体却越来越僵硬,王楚楚鼓不起勇气试验割腕,毕竟,刀子割肉那是真疼。

寻死的勇气一旦过去了想再聚起来不容易。

所以,当年妈妈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终于从楼上跳下去的?

王楚楚抬起不算灵活的眼睛看向田香玉,田香玉正嘟着嘴把敲敲糖放她手里并试图把她手指曲起来握住。

王楚楚回到上河生产队后,田香玉当天就跑来看过她。

第一次,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你不是能吗?整个公社就你最能了!五岁上小学,十岁上初中,十二岁上高中,可把你给能的不轻!怎么现在成这样了?还能不能了?”

第二次,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都回来几天了你怎么还是不会说话?你说说你个泼辣货怎么会被打了呢!丢死个人了!

“欸欸,我都说你是个泼辣货都骂你丢人了你怎么还不吭声?你该不会是真傻了吧?咱们整个大队可都说你以后要做城里人的,你给我赶紧好起来!”

第三次则是抱着她哭,“你怎么还不会说话啊?我以后不和你争谁更聪明谁更好看谁是大队一枝花了。你赶紧好起来吧。”

......这年代的人也挺早熟的。

不过听田香玉絮絮叨叨的说话,她倒是明白了,原身李小妹跟着报名一年级的二哥去村小,因为能顺利数到一百,于是破格成为一名小学生。

李小妹是正月初五的生日,所以,在九月入学的时候实际年龄已经五岁零八个月了,王楚楚并不觉得这个年龄上小学有什么。

但当地上小学的孩子多是九岁十岁,李小妹这个不足六岁的年龄就很稀奇。

重要的是李小妹功课还很好,五年后毕业时镇上初中恢复招生,兄妹俩又都考上了初中。

二年后,李大明没能考上高中,但是李小妹考上了。

李小妹上了近一年的高一,成绩很出色,然后,王楚楚来了。

李小妹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呢,就像她小时一样,可惜十几岁时遭遇了变故,也像她当年一样。

现在是1973年的6月6日。

6月7日是高考的日子。

不过王楚楚没有参加过高考。

她那个异母的弟弟也没参加过高考。

她当兵去了,初衷是为了学一身本领回来对抗她爸。

异母的弟弟出国去了,然后就没回来。

王楚楚垂眸,抱着自己将身体缩了缩,她很想回到十二岁之前。

一只小小的手拍在王楚楚背上,“姑姑不怕,大兵子在,大兵子会保护姑姑。”声音稚嫩语气却大包大揽的。

“嘎”,还有一声鹅叫。

王楚楚的屁股下意识的疼起来,鹅叮人可疼了,那种感觉她不想再体会,她想跑,可是,额,动不了。

“不许叫。要保护姑姑。”小豆丁啪的拍了白鹅一下。

白鹅扭扭脖子,轻轻碰了小豆丁一下,然后抬头歪着脑袋看王楚楚......手里的敲敲糖。

现在是农忙时节,村里不分老少都下地干活挣工分去了。

田香玉跑来看一眼李小妹,将敲敲糖塞给她后就赶紧干活去了,学校放农假是为了夏收,她也要挣工分的。

李家现在只有王楚楚一人,哦,不还有个奉命照顾她的小豆丁。

没办法,农忙。

王楚楚看着田香玉跑远的身影,垂眸看着掌中留有指痕的敲敲糖,手指动了动,对小豆丁说“吃”。

一直盯着敲敲糖的小豆丁两眼放光,快速抓住糖塞进嘴里,感觉到甜意后朝王楚楚咧着嘴笑,大声而口齿不清说了句“谢谢姑姑”。

还挺有礼貌的,并不是年代文里写的那样不懂说谢。

王楚楚于是也咧了咧嘴笑着回应。

当然,这是王楚楚自以为的。

实际上她肌肉僵硬,做出来的微表情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王楚楚在脑海里将这一个月来搜集到的线索进行整理。

李老太和大儿子一家住一起,住在靠山脚的地方。

李小妹家靠山脚上面一些。

缓坡找平后建的房子,垒了院子,院门所在的方向左右都建了房子,周围还有一大片找平的空地,有一侧插了篱笆种了蔬菜,菜地一直往山坡上延续,看起来层次分明,视觉效果很不错。

屋前,远处桂花树近处泡桐树,此时,王楚楚就坐在泡桐树下。

这要是放在后世,挂个“归田园居”的牌子,房价尽管往高了标。

不过此时看起来,土房子是真土啊!

房土,人土,但很真实。

李爸爸是接班田满仓的生产队长,王楚楚算算时间,李爸爸不到三十就做了生产队长,算是年轻有为。

王楚楚觉得,队员们会选李家广做生产队长也是有原因的。

一个月观察下来,李爸爸是个有勇有谋有担当的人。

李妈妈周国华是个很能干的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代表。

村里送孩子读小学的有不少人家,但是能把小学读完的不多。

村民们觉得读书无用还花钱。

村里的孩子念完小学去镇,吖,这个时候叫公社,去公社读初中的只有田家和李家。

这还是因为李小妹去公社读镇中了,田香玉哭闹着也要读初中。

至于去县里读高中的则只有李家,确切说只有李小妹。

李小妹的大伯发话,李小妹高中毕业后带她去城里招工。

李老太虽然更希望孙子去城里招工,但是孙女有机会她也一样高兴。这也是她为何一定要县中给李小妹一个高中毕业证书的原因。

这里违背了公序良俗比违法还让人不齿。

比如袁素素和李大靖并未领结婚证,可是在大家的心目中摆了酒席就是成亲了。

李大靖若是敢和袁素素以外的女人拉扯不清,不仅部队要办他,家中父母、族里长辈都容不下他。

这时搞破鞋的人要被唾弃死的。

嗯,这时人们还要脸面。

爬上山坡的田胜利见这远看如版画中人物的豆蔻少女,近看表情木讷,目光呆滞。

他绕着李小妹转了一圈,发现她如社员所说坐着一动不动。

“李小妹?”

李小妹见一陌生人围着她转圈还喊出她名字,心里警惕起来,但是她动不了。

田胜利见李小妹对外界确实全无反应,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