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构思世界树

我飞上天空。

超级视力与超级听力同时开启，世界在我眼中被拆解成无数层——沙砾的纹理、废墟的阴影、地壳深处死寂的岩层。我搜寻着，从这片大陆到那片海洋，从地表到地底，从云层之上到地壳深处。然而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多只找到一些生物残骸，灰白色的干瘪碎片，散落在废墟之间，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报纸。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生物，灭绝得还真是彻底啊。

连微生物都没了。

幸好系统的遗产中有不少可以利用的道具和能力。用得得当的话，这个世界说不定真的能重新诞生生命。

我飞落在一座残破的大厦顶端。脚下的水泥钢筋早已风化龟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我站在那里，开始消化系统遗留的信息。

其中关于那种武器的记载，最为详尽。

它叫做“净化者”。

寓意为——一切纷争罪恶，创造一方净土。

外形像一个小小的手提杯，银白色，安静地躺在那里，毫不起眼。使用时不会发生大范围爆炸。它会接收指令，然后从内部释放光线，如同一只超大型手电筒。只不过，这只手电筒的范围，可以覆盖整座城市。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藏的，水里游的，地底深处的草根，甚至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一瞬间，全部烧成灰白色的干尸。

准确来说，不叫“烧”。是光线与生物体内的某种基本物质发生反应，产生巨大热量，瞬间蒸发掉体内所有水分。于是生命就那样定格在最后一刻，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只是变成了干瘪的白色躯壳。

系统甚至记录下了这种武器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的场景。

画面在我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国家的首都。中心区某个偏僻角落，一个双目空洞的男人蹲坐在石阶上。他穿着破旧西装，刚喝完一瓶廉价烈酒，手里捏着空瓶，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他在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过了一会儿，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他举起酒瓶，砸碎，握着锋利的瓶口捅向自己的肚子。他划开肚皮，把手伸进腹腔，生生挖出了藏在内脏里的东西——那是一个被血肉包裹的银白色装置。

他猛地一拽。

鲜血染红了地面。肠子流了出来，拖在地上，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诡异而又血腥的场景中，男人仿佛没有痛觉，只是麻木地把装置上的鲜血擦干净，然后按下开关。

瞬间，巨大的光源笼罩了整个地区。

它不断地蔓延，蔓延，最后将整座首都温柔地包裹进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光芒消散后，中心处只剩一具残缺的灰白色干尸。他手中紧握着那个银白色装置，像是握着一个未完成的祈祷。

画面拉远。

整个国家地区一片死寂。

街道上，行人还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生前的微笑。有人正在交谈，有人正要过马路，有人低头看手机——他们全都定格在那里，变成了灰白色的雕塑。餐厅里，食物的气味还未散去，餐桌上摆着吃到一半的午餐。医院的产房里，新生的婴儿还没来得及发出啼哭，就永远闭上了嘴，蜷缩在母亲怀里。行道树上的叶子还绿着，只是再也等不来秋天。家养的宠物蜷缩在角落，天空中的飞鸟坠落在地，连同泥土里的虫子、水里的鱼、岩缝里的苔藓——

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整个大地呈现出死亡的灰白。只有水泥钢筋构成的建筑，完好无损。

这件事情之后，那个国家幸存的民众、地方政府、武装机构，开始了猛烈的报复。他们对全球其他国家释放了同样的武器。

原本微弱的平衡，就此彻底崩解。

全球开始无差别灭绝。

其他国家的人死再多也无所谓。但是，被这种武器打击过的土地，已经无法再诞生任何生命了。土壤变得像石头一样死寂，攥在手里，只是粉末，没有任何气味。

结果就是，人类打完这场战争之后，整个地球都不适宜居住了。

生态圈彻底崩溃。

最先灭亡的是植物——生产者没了。然后是无法产生氧气、无法提供食物的恶性循环。以植物为食的生物开始大批死亡，一环扣一环。最后，连作为分解者的微生物也彻底消失。

整个地球，成了一颗死星，光秃秃地漂浮在宇宙中。

我不甘心。

我用超级视力把地壳上的浑浊海洋检查了好几遍。海水中只有矿物质，以及被净化者烧成生物的灰白色残骸碎屑，像细小的雪，静静沉在海底。

我还动用了天使的能力——众生回响。

这个能力，原本是用来呼唤活着的万物，链接他们的意识信息与之交融，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记忆与认知。这是那个世界的天使观察人间万物的手段。

我用它检查了天空海洋和大地深处。

结果依然。

没有回响。没有声音。没有意识。没有任何活物。

彻底死光了。

这种武器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不会像核武器那样产生严重的辐射污染。它只是简单粗暴地把生物清零，然后留下干净的死寂。真是符合它开发时的寓意——创造一方没有战争、没有罪恶的净土。

现在，这片净土上，确实没有任何纷争了。

搜寻生命已经不可能了。只能从零开始。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旧世界的痕迹，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我想要的世界。

我飞回这片星球上唯一的绿洲——也是我的家。

蹲下身子，手掌伸向大地的植物，再次发动众生回响。

这一次，我感受到了来自植物的意识。

它们的根须扎进地下，节点与节点相互连接，织成一张巨大的生物网络。这里的每一株植物，分开看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合在一起，它们又连接成一个整体，相互依存，共生共荣。你需要花粉传播，我需要营养供给——大家各取所需，共同生长。

我忽然想到。

我可以结合不同种类的植物特点，以此为蓝本，创造出一个超级的植物生命体。让它覆盖整个星球，改造上面的环境。

现在的生态环境太单一了——只有植物这一类生物。要重新激活整个生态圈，需要各种各样的生物来填补链条。可是如何实现这个过程，我还没有任何头绪。

毕竟整个星球连微生物都死光了。这些植物能活下来，全靠科技改造后强大的适应力。

不过，我手里还有不少种子。足够制造出一大片绿洲，覆盖全球。

问题是，如何诞生出我想要的植物生命体？

我看着脚下的绿洲，伸出手，把体内的一部分能量引导出来，注入大地中那些根须连接成的生物网络。

瞬间，所有的植物开始欢呼雀跃。

它们像是吃到了生长激素，开始疯狂生长。新芽从老枝上迸发，根系向更深处蔓延，叶片变得更宽更密，颜色从嫩绿转向深翠。我能感觉到，随着能量的注入，脚下的土地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生机。

突然，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用其他生物来补全生态圈呢？

我脚下的植物，不就是最好的蓝本吗？

让它们分化成不同的种类，拥有不同的能力与特性，遍布整个星球。有的负责制造氧气，有的负责净化水源，有的负责滋养土壤，有的负责为未来的生命提供栖息之地。让它们的根须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生物网络，彼此连接，彼此感应，彼此滋养。

这不正是我想要创造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