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才是正经子弹(求月票)

陈春生这把枪,刚才打出去五发子弹,就卡壳了。

而且那准头,一百五十米外就飘得没谱,弹道下坠得厉害。

想打中三百米外的鬼子,除非老天爷赏脸。

反观鬼子,躲在三百多米外,优哉游哉地瞄准射击,子弹又准又狠。

“妈的。”陈春生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声音嘶哑,“咱们的子弹,出了150米就是听个响。狗日的小鬼子,仗着家伙好,真他娘的欺负人。”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晋绥军的时候,虽然也受气,但至少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和配发的弹药,射程和精度跟鬼子差得不算太离谱,哪像现在这样憋屈。

明明他手底下有将近两百号人,人数是对面鬼子的三倍。

可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弹药劣势,硬是被六十多个鬼子用放风筝的战术,按在这片开阔地上动弹不得,还被对方像猫戏老鼠一样嘲笑。

“指导员呢?”陈春生压下火气问。

指导员老钱左手绑着绑带,匍匐着爬了过来。

“连长,你有什么安排。”

陈春生沉声道:“老钱,鬼子精得很,就在那儿吊着我们打,就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

“咱们的子弹威力不行,射程太短,不能在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指导员老钱何尝不明白。

他抬眼望去,三个轻机枪组占据了不远处的几个小土包,形成交叉火力。

其余步枪手六人一组,交替射击,节奏分明。

这是标准的日军精锐小队打法,不疾不徐,就是要用装备优势把你一点点放血放干。

“乡亲们都进山了吗?”

“最后一批刚钻进后面那片松树林。”

“好。”陈春生一咬牙,做出决断,“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鬼子现在在咱们的下风口。

听我命令。

把咱们剩下的那四个宝贝燃烧瓶,全给我扔出去,往他们阵前扔,不要省。

掷弹筒,给老子瞄准了,把左边土包上那挺歪把子敲掉。”

“等燃烧瓶的黑烟一起来,肯定能遮住鬼子的部分视线。

到时候,全连听我哨音,交替掩护,往左侧那片乱石岗撤,动作要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几枚燃烧瓶被奋力掷出,在敌阵前炸开,火焰翻卷,黑烟骤起。

与此同时,掷弹筒一声闷响,炮弹落下,土石飞溅,敌人的机枪阵地被一发端掉。

“撤,快撤!”陈春生吹响了刺耳的哨音。

全连战士利用这短暂的烟雾掩护,如同潮水一般,快速有序地向东撤离。

等鬼子从烟雾和爆炸中反应过来,想要追击时,三连的战士已经撤出了一段距离,脱离了鬼子枪械的射程。

“八嘎。”

“追,别让这群支那兵给跑了。”

鬼子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喊道。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给跑了。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爬坡过坎,那可是八路军的强项,再加上对周边地形的熟悉,没费多少功夫,就将鬼子给甩开了。

但撤退路上,还是有三名战士被追击的子弹击中。

不过万幸的是,庄子里的百姓基本安全转移了。

陈春生看着被抬下来的伤员,看着战士们脸上的疲惫,他的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死死地压住胸口。

回根据地的山路崎岖漫长,队伍更是沉默得可怕。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那股明明人多却被人按着打的窝囊气,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久久不散。

几天后,团部后勤处。

三连领到了一批新的补给弹药。

负责发放的军需官特意指了指几个贴着特殊封条的箱子:“陈连长,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好东西,兵工厂刚送来的,说是无烟药子弹,你们自己得省着点用。”

无烟药。

咱们工厂搞出无烟药子弹了?

陈春生看着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外表和之前复装的似乎没啥区别,心里有些将信将疑。

“无烟药,吹的吧?别又是糊弄人的。”一个老兵嘀咕道。

“试试就知道了。”陈春生没多说,让人搬了回去。

回到连里,他特意叫上几个枪法好的老兵,找了处僻静的山坳试枪。

“老吴,你先来。”陈春生递过去几发新子弹。

老吴是个沉默的老兵,枪法在全团都排得上号。

他熟练地压弹上膛,瞄向了三百米外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这个距离,以往用黑火药子弹,想打中树干都得靠运气。

“砰!”

枪声似乎比以往清脆了一些,最关键的是,枪口只飘起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青烟,完全没有往日那标志性的白色浓烟。

大家都是老兵,仅仅凭借这些,他便知道这子弹,必定是顶好的无烟药子弹了。

与此同时,远处,那棵小树的树干上,应声爆开一小块树皮。

“打中了。”旁边的战士惊呼。

老吴拉栓退壳,看了看干净的枪膛,又看了看远处的弹着点,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激动:“连长……这子弹真是无烟药。”

陈春生在一旁看得分明,也是激动不已。

他亲自拿起一支步枪,压上五发新子弹,对准远处一块显眼的岩石进行快速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五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枪口烟雾微不可察。

远处的岩石上,至少有三发溅起了明显的土石碎屑。

而他距离那块岩石,绝对有三百米。

“好家伙。”陈春生看着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枪膛,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猛烈的后坐力,眼睛霎时便亮了。

“好,好。”

“这他娘的才是正经子弹,有着这子弹,我们下次对上鬼子,再也不用吃亏了。”

“连长,你要不要找营长问问,看能不能再匀些给我们连,这子弹好使。”一旁的年轻战士在陈春生身边怂恿道。

陈春生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要问,你自己问去。”

年轻战士顿时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的低声嘀咕道:“我去了,营长不得骂死我,我才不去呢。”

全连很快换装了一部分新子弹,每人分到的不多。

即便如此,战士们握着这些新子弹,心底也多了几分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