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确定以及肯定确实穿越了

1976年10月,东北,吉林省南部,通山城地区。

唐峥正蹲在林业局家属楼筒子楼的公共厕所里,解决生理需求。

“嗯……嗯……呼……”

他低头瞥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身体底子是真年轻,就是吃得太差,粗粮顶得慌,得赶紧想办法弄点细粮改善改善。

唐峥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重生成为了一个十五岁的青少年,跟前世的名字一样,也叫唐峥。

前世,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东北汉子,孤儿出身,在孤儿院长大,半辈子颠沛流离,干过的活儿、走过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

关内去过江苏金陵,山东的泉城、登州、琴岛也都待过,京城更是远远望过几眼,只是没在那儿落脚谋生。待得最久的,还是隔壁LN省的盛京城。

端过餐馆盘子,当过小区保安,烤肉店烧过炭,烤串店做过烤串师傅,甚至还卖过一阵子保健品。

后来折腾累了,他回到老家通山城,窝在出租屋里在起点写小说,侥幸小火过两本,剩下的大多只能混个温饱。

前不久,他想写一本关于东北往事的长篇,特意下乡采风,在深山里一座破旧道观中,捡到了一枚古朴珠子。谁知珠子刚一触碰到皮肤便直接化了,强光一闪,再睁眼,他就被直接扔到了1976年。

这具身体的原主父亲是军人转业,在林业局当运输组组长,母亲是食堂临时工,负责做饭。

只是,父母都没了。

一场运输任务途中遭遇山体滑坡,夫妻俩为了保护国家运输的木材,不幸牺牲。一同遇难的,还有运输队另外两名工人,以及一名后勤人员。

穿越过来的这二十多天,唐峥前半段浑浑噩噩,前面在林业局开了父母的追悼会,然后在二叔二婶和爷爷奶奶的帮衬下,按规矩处理了父母后事,将二老葬回了大队里的祖坟。

而父母留下的一笔巨款,是他用珠子的探测能力,在床头柜隐秘夹层里找到的——整整三万三千五百元,全是十元面额的大票,在这个年代,称得上是天文数字。

唐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来路:父亲当了八年运输组组长,平日里帮人调车拉货,私下里收的好处费,积少成多,倒也合情合理。好在这笔钱藏得隐秘,没被人发现,不然在这个年代,足够掉脑袋。

前几天,林业局的领导也亲自上门,送来了抚恤金。

父亲是正式工,按规定补发二十个月工资,每月六十五元,合计一千三百元。

母亲是临时工,原本只补十个月工资,每月二十四元,合计两百四十元;但因保卫国家财产殉职,单位格外关照,最终补了四百元。

再加上两人的丧葬补贴六百元,林林总总,一共两千三百元。

除了现金,单位还额外给了两个林业局正式工的名额。

所有钱,唐峥一股脑收进了随身空间——也就是那枚跟着他一起穿越的珠子。

珠子此刻悬在他脑海深处,似实似虚,玄妙无比。

这二十多天,除了处理后事,唐峥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研究这枚珠子上,如今总算摸透了底细。

空间整体呈圆形,直径足足一千米,上下一分为二,空空荡荡。上半部分十五度到二十五度,干燥清爽;下半部分恒定零下五十度,极其寒冷。

珠子附带三大能力:

第一,探测。两种模式,一是以自身为圆心,半径五百米的球形探测;二是以唐峥所在为起点,直线向前探测一千米。

第二,空间挪移。可将外界物体收进空间,也可将空间内物品取出。唯一限制:有生命的物体必须整体挪移,不可拆分;哪怕是石头,也只能整块收放,不能切割挪移一部分。

第三,瞬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瞬间移动,而是依靠进出空间的坐标差实现。以进入空间的点位为基准,出来时可在半径一千米内任意落点,实际上就是第二种探测模式的距离内;也可标记物体,无论标记物身在何方,出来时都能以其为中心,五百米内随意现身。理论上,只要标记得当,横跨地球都不是问题。不过这种方式安全性是个问题,比如物体被扔进深海或者埋进土里,出空间的一瞬间压强就把人压没了。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除了自杀,都确认了一件事——回不去了。

解决完五谷轮回,唐峥提上裤子,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子不大,宽六米、长八米,总共四十八平米。如今家里能卖的杂物基本都被他处理干净,只剩一张自己睡的小床;仅剩的粮食,也被他收进了空间。

他打算回村里。

那两个林业局正式工名额,他也准备卖掉。

唐峥现在是农村户口——这个年代和后世不同,孩子户口只能随母亲。他母亲是农村户口,所以只能在林业局做临时工,他自然也跟着落了农村户口。

腾出这套公房,局里还额外给了他一百五十块住房补贴。

唐峥下楼,去国营早餐店对付了一口。这个年代,吃饭不光要钱,还得掏粮票,一点都不能少。

吃完,他没回自己的筒子楼,而是拐进了另一栋林业局家属楼。这栋不是拥挤的筒子楼,而是三层高的干部家属房,条件天差地别。

他要找的,是林业局副书记,姓周,唐峥一直喊周伯伯。

周书记当年在部队就是唐峥父亲的老首长,老父亲能稳稳当当在林业局当八年运输组组长,少不了这位老领导的照拂。

而那两个工作名额,唐峥托的就是周伯伯帮忙出手。

上三楼,唐峥抬手规规矩矩地敲了三下门——串门,敲门三下是不成文的规矩。也不知道谁规定的。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周书记的爱人,周伯母。以前跟父母来拜访的时候见过。

“小峥来啦,快进屋,你周伯伯在家呢。”周伯母热情地侧身让路,转头朝屋里喊,“老周,小峥来了!”

唐峥进门落座,周伯母麻利地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屋内:光是客厅就比自己那套小屋宽敞得多,两套长沙发、两张单人沙发,整整齐齐,每张都罩着干净的沙发巾,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台冰箱——这在普通职工家里,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件。

周伯母陪着坐了几分钟,见周书记还没出来,笑着嗔了一句:“这老头子,磨磨蹭蹭的。”

说完起身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没一会儿,房门重新打开,周书记和周伯母一起走了出来。

周书记皮肤黝黑,面容带着几分干部特有的威严,话不多,神情严肃。

唐峥立刻起身,恭敬喊了一声:“周伯伯好。”

“小峥来了,坐。”周书记在主位沙发坐下,周伯母挨着他落座,“刚才处理点事,怠慢了。”

“周伯伯,我不着急。”

唐峥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领导的惯用手段,他前世虽是底层小民,可网上见多了这种场面,一点不陌生。

“小峥,你真考虑好了?不来林业局上班?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一旦卖出去,人家上岗了,你再反悔,不光你麻烦,我也要受牵连。”周书记语气郑重,一字一句。

“周伯伯,我下定决心了,卖掉,回村里生活。以后绝不后悔。再说我现在年纪还不够,就算想来上班,也得等一年,不如趁早处理。”唐峥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没跟爷爷奶奶、还有你小叔商量?这可不是小事。”

“不用商量,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周书记摇了摇头,朝周伯母递了个眼色。

周伯母立刻起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三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三根大黄鱼金条。

唐峥目光一落,瞬间明白了。

当初约定的确实是要黄金,但这三根大黄鱼的价值,明显超出了说好的数目。

这根本不是帮他卖掉名额,而是周书记自己买下了。

周家四个孩子,三儿一女,大儿子、大女儿早已安排了工作,二儿子和三儿子已经下乡,缺的就是正式编制,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城。

也难怪周伯母从头到尾都格外热情。

唐峥甚至能猜到周书记的打算:他大儿子已经在林业局,不好再把二儿子、三儿子直接安排进来,必然是拿着这两个名额,去和别的单位领导交换岗位,既避嫌,又能把自家孩子安排到更稳妥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和唐峥无关。他只要拿到钱,两清即可。

“周伯伯,这金条的分量,超出咱们之前说好的价了。”唐峥开口提醒。

周书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多不少,正好。你这两个名额,其中一个上岗就是股级待遇,绝对值这个价,拿着。”

唐峥心里清楚,溢价绝不是因为股级。

无非是父亲不在了,人走茶凉,他又要回农村,从此和林业局再无瓜葛,对周书记毫无利用价值。多给点好处,让唐峥念个好,日后见面依旧客气;真要找周书记办事,那是门都没有。

可倘若他将来混出模样,那又是另一套说法了。

唐峥不再推辞:“谢谢周伯伯。”

他从兜里掏出两份盖着公章的工作凭证,双手递了过去。

交接完毕,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唐峥看着周书记端起茶缸,慢悠悠送到嘴边,心里立刻有数——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他当即起身告辞。

周伯母依旧热情,把他送到门口,笑着招呼:“小峥以后常来玩啊!”

唐峥笑着应下,转身下楼,消失在楼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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