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旧怨与新局

老歪因为QJ未遂被判有期徒刑3年7个月。

宣判那天整个利民巷都快沸腾了,街坊邻居们都涌到老关的包子铺瞧热闹。

老关两口子是沉默寡言的人,他们觉得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甚至对张建国的行为颇有微词。

面对邻居们的道贺,两口子只是客气地点点头,并不做出什么回应。

关维维接到审判结果通知书的时候,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冲着法院的人不停地鞠躬。

实在难掩心中的情绪,她想哭,想笑,想骂人。最后,她只想逃离这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狠狠地宣泄一番。

于是关维维骑上自行车一边哭一边去了海边,冲着大海大声喊出心中积攒多年的愤懑。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自从这个案子落实了之后,关维维开朗了许多,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也正因为此事,李东隅对张建国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也让他对张建国的爱更进了一步。

李东隅原本以为,一个人执意把自己的秘密藏在心里,那就不要轻易替她揭开伤疤。或许把伤害用一层厚厚的茧壳包裹起来,慢慢被时光消弭,就能获得新生。

而张建国则是要直面伤害,将制造伤害的罪魁祸首扒出来,接受大家的批评与审判。

就像是大禹治水,宜疏而不宜堵。

事实证明张建国的主张是积极的,而且是有效的。

这件事情在利民巷产生了不小的轰动,张建国也成了大街小巷热议的人物。然而,也正因为这件事情,把张建国推上了风口浪尖。

陆虎有个小兄弟住在利民巷里,这两天他在老关家的包子铺吃东西,怎么瞧着那个个头矮小、头发焦黄的小子面熟,仔细一琢磨,想起来了,他不是上个月被陆虎抓去打一顿的的臭小子吗?

小崽子把包子朝嘴里一塞,火急火燎地就跑去找陆虎告密去了。

这么多人想整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陆虎被整怕了,这些日子一直换着地方睡觉,晚上净做噩梦,快给自己整不行了。

陆虎一听,上回拿改锥扎他的小X崽子跟张建国是一伙儿的,那个鲁强也跟张建国是一伙儿的,这事不就串起来了吗!

鲁强听说了张建国的事情——他刚回来就把范老五给收拾了;然后又是邢爱军,那个烂仔到处说虎父无犬子,张建国忒有魄儿,给他整得卑服的……

陆虎这会儿仔细一琢磨:你说我惹他张建国干啥呀?这家伙就跟流亡太子似的,这一朝回宫,那些旧臣不得跪到一片啊,不得山呼万岁啊!

在张本忠的旧部中,势力比较大的有四家,一是港利大酒店的周广浩,二是江口沙场的钱涛,三是百乐汤洗浴中心的陆虎,四是大满贯游戏厅的杨中华。

陆虎寻思着,张建国轻易地就把几个小流氓给收拾了,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自己这回惹上了他,倒也不是怕,有句话叫“阎王易见,小鬼难缠”,真被他整天盯着,也怪难受。

陆虎这时候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啪啪啪就给一个人拨了过去。

“喂,钱涛啊!我,陆虎,你最近干啥呢?”

“哦,虎哥。我啥也没干,这不天天在沙场里待着吗。你找我有事啊?”

“那个……本忠大哥的小子回来了,你听说了吗?”

“他回来了?没听说啊,我这天天在沙场里整牌局,我也不出去。他找你去了?”

“唉,他倒没来找我。不过我可听说了,他把火车站前的范老五和东关卖摩托车的邢爱军,都给整服啦!这小子手段忒狠!”

听了这话,钱涛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这事?我记得那小子挺面乎的……哎?那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钱涛,他来者不善哪,我担心他来找我们要场子啊。”

“一个毛头小子,他能咋地?他是孙猴子还是如来佛祖?多大的势力啊,把你吓成这样?”

“我倒不是怕,我怕他干啥?涛儿,你不要忘了,本忠大哥可是死在你眼皮子底下的,这事虽然说赖不着你,但是架不住家属在私底下琢磨啊。这事能经得住琢磨?三琢磨两不琢磨,就琢磨到你头上来了。”陆虎开始煽风点火。

话说当年张本忠在沙场里被那几个外地小流氓打死的时候,钱涛就在跟前站着,这件事在他的心里挺膈应——他都梦见过本忠大哥从土里爬出来找他,问他把门的兄弟咋安排的,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带进场子里去……

钱涛在卧室里求了许多驱邪的小物件,每日心诚地膜拜观音菩萨,这刚消停没几天,张建国那小子又出现了。

“他一个小子能咋的?”钱涛仍然嘴硬。

“那我给你讲个典故,看你能悟明白不。”陆虎这人也挺喜欢看史书,也爱为人师,鲁强肚子里的散装典故,基本上都是从陆虎那里听来的。“就是说,少康他爹被寒浞杀了,当时少康还在他娘胎里呢!你猜怎么着,少康长大之后,杀了寒浞全家,复国啦!你读书太少,我不跟你说你都不知道这事,你自己琢磨吧。撂了。”

陆虎寻思着跟这家伙也讲不通道理,便准备挂掉电话。这时候钱涛咂摸出味儿来了,他说道,“等、等会儿!你跟我说这些干啥?你啥意思啊?”

陆虎听出来了,钱涛这是怕了。

“我没啥意思,我就是跟你讲一声。”

“就跟我说一声?我听你说的捷达被人给烧了,不会是建国干的吧?”

“我跟他又没仇,他烧我车干什么?再说了,烧我车那小子已经被我逮到了,就一个小孩儿,臭要饭的。”

“哎呀,虎哥,你跟我说话还弯弯绕绕的啊?你有啥想法就直说,咱哥俩不至于。”

“行,有你这句话,那我就直说了。建国那几个小兄弟都是些虾兵蟹将,不值一提。咱们何不在这个时候,给他整没了,一了百了。”

“咋整?你有主意了?”

“主意倒是有一个……电话里唠不明白,我现在就去你那里,咱们见面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