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张建国栽了

马为民被打成猪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被他爹马老豆看见了。

马老豆当了一辈子非编老师,蔫坏蔫坏的。平时对马为民挺严厉,这回听说他被人打了,只是叹一口气。

“为民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呀,我打小就教育你,为人要正派,你这……唉。你自己能处理了不?”马老豆斜睨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

“唉,我还是找你老叔去吧。”

马老豆说完,一刻也没耽误,夹起他的二八大杠就奔着林场街道派出所而去。

马老豆的弟弟马乖二刚挨过所长的骂,心里正没好气。听到大哥说起侄子被打的事情,心里更是老大不痛快。

“在哪儿打的呀?”马乖二翘着腿打起了官腔。

“在奎河边上,就大闸门那附近。”马老豆这时候倒成了弟弟,弓着腰,搓着手,恭恭敬敬地站着。

“呵,倒是在我们的管辖内。知道是谁打的吗?”

“好像是焦化二厂的人。”

“看清楚脸了?”

“没看见脸。不过他们提了一个名字,叫张建国。为民认得他。”

“立个案吧。你去大厅里找那个谁,立个案吧。”马乖二心里烦得紧,起身要走。

马老豆抓住马乖二的手,叫道,“老二,所里的规矩我懂,可是咱没有抓住人家手腕子,没抓个现成,你就是立了案了,人家也不承认啊。这案子一拖两不拖的,不就黄了?”

马乖二斜睨着他,冷哼道,“大哥,你也知道没抓着人家手腕子啊。你这难为我来了你这是。”

“我寻思着,你出面,去张建国家里走一趟。没别的意思,让他知道咱家里有人,以后对为民客气点。”

马乖二不满道,“哥,亏你还是个教书匠,能说出这么糊涂的话来!我看你是想把我拉下水来!行了,这事要么立案,要么就拉倒。你看着办吧,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干。”

马乖二什么人?他在林场街道派出所干了二十多年,早就摸清楚了社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他这身皮,可不是尚方宝剑,谁见了都害怕。

马乖二心里头清楚,张建国他爹张本忠,原先是东平市的风云人物,眼下是死了,可是还有一帮兄弟都在呢!老子英雄儿子好汉,就比如这回,张建国都没露面,一帮小兄弟就找到马为民把他打了!还让自己去威胁人家张建国?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马乖二才不会去掺和这事呢。

马老豆惹了一肚子气,在回去的路上,忽然看到了一个人,邢爱军。邢爱军是大成街一带的老混子,倒腾二手摩托车的生意,靠坑蒙拐骗挣了不少钱。马老豆灵机一动,忽然就有了主意。

三天之后,张建国正和李东隅骑着自行车唱着歌,开心地下班回家的时候,刚行至万和桥头,忽然从桥底下冲上来一大群人,将他俩给围了。

几个人上来就夺自行车把,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呗。”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呢?”李东隅一点也不惧,冲着小流氓喝道。

张建国看到其中一个人眼熟,忽然想起来他是范老五的手下,心里便明白了大概。他说道,“我可以跟你走,不过你们得让她先走。”

“跟我谈条件呢?你瞅瞅你那德性,你配吗?”小流氓摁着张建国的脑袋推了一下。

张建国拳头捏得咔吧响。如果不是李东隅在场,指定少不了一场恶战。不过考虑到李东隅的安全,他决定先走一趟,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被带到一个旧仓库里,在几个货柜堆叠起来的高台子上,摆了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张建国仔细一瞅,上边的人不是范老五,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你谁呀你,找我来干什么?”

“我啊,我叫刀疤。”邢爱军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剖肚子的时候被一个蹩脚医生划破了脸,在腮帮子上留下了一道疤。

人长疤也长,到如今40多岁的时候,那个疤已经长到了十多公分长。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小子说话挺冲的啊。你爹是不是叫张本忠?”刀疤摸着脸上的疤,问道。

“对,我爹是张本忠,咋了?”

“不咋,我听说啊,你小子挺狂的。今天啊,我就想给你扳扳规矩。你爹活着的时候,常说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他说啊,这社会,它的这个运行的规矩啊,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邢爱军没文化,他明白这个理,但又说不出来。

早些年邢爱军卖摩托车坑了张本忠一回,邢爱军爱钻法律空子,叫嚣道: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张本忠可不惯他毛病,当大哥的谁愿意整那些没用的,直接就把他给打了。完事之后就撂下了这些话,大概意思法律行不通的事情,就用武力解决。

那么有学问的一句话,整个被他给学歪了。

张建国笑道,“你甭拽词了,我听不懂。你就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

“我呀,我看上你的妞了,我想借来玩两天。”邢爱军摸着下巴,满脸淫笑。

张建国捏紧了拳头,笑容僵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借你的小妞,玩两天。”邢爱军一副公鸭嗓子,笑起来嘎嘎嘎像鸭子开会。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话音刚落,马为民便从一旁的小木屋里跑了出来。“邢叔,你可不敢啊,你不能这么干!”

张建国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是TM你找的人?”

“我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不知道……”马为民吓得直吞口水,嘴皮子打瓢,话也说不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范老五也冲到了前面。他抬起手就给了马为民一个大嘴巴子。“艹你妈的,你玩大了啊,敢出来跟邢大哥叫口。再叫一个试试,我抽死你!”

马为民被打了一个趔趄,一捂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邢爱军咧开嘴笑了,“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规则。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说话间,就涌上来十几人,勾脖子的,摁脑袋的,扳胳膊的,绊腿的,三两下就把张建国给捆成了粽子。

张建国倒在地上,瞪着邢爱军,骂道,“刀疤,你要是个爷们,咱俩对打。用刀用枪随你的便。但是有一条,你别难为我女朋友。你要是敢难为她,我弄死你!”

李东隅被两个小流氓扯住胳膊,眼泪汪汪的,看模样也是被吓够呛。

“哟,哈哈哈。小X崽子,跟我耍古典流氓的路数。你什么档次啊,你跟我一对一?”

“你是不是不敢了?怂了?”

“不是我不敢了,是我这段位跟你没必要,明白不?”

“你什么段位?你个狗篮子就是个倒腾二手摩托车的,你有什么段位?你要是有种,今天你弄死我。但是我告诉你,你要是让我活着出去,我弄死你全家!你信不信?我张建国也不是白给的,实话告诉你,如今我回东平来,就是来找回场子的。你要是想死,我第一个拿你立威!”

以张建国前世的经验,这个刀疤没有后台,憨大胆,但是不经事,胆子忒小,就是喜欢装狠。他在09年的时候他捣腾了一批水车,被有关部门查了。有人告诉他可能要枪毙他,脑子一抽,晕了过去。

送医院之后也没有整利索,在床上躺了半年,窝窝囊囊地死了。

邢刀疤一听这话,顿时后脊背发凉。张建国这小子继承了他爹的狠劲啊,哪怕自己是一条大恶狗,那见了小老虎也哆嗦啊。

这时候邢刀疤有些怵了。不过自己还得在道儿上混,不能太丢面子。于是他想了个法子,两人各退一步,也趁机试试张建国是不是个狠人。

“也成,你小子要是有种,你从身上卸个零件,我放你们走。”

“行,你给我松了,咱说话。”

邢爱军动了动脑袋,几个小流氓上去给张建国松了绑。邢爱军从腰里摸出一把折叠刀甩了过去。

“来吧。”

张建国捡起刀,“刀疤子,你最好说话算话。”

“肯定算话。你来吧。”邢爱军虽然面上云淡风轻的,可是心里也提了起来。这小子不会真从自己身上切下什么来吧?

张建国微微一笑,斜着眼睛盯着邢爱军,一边将刀摁在小拇指上,用力捏住旋了一圈,一股血便流了下来。

张建国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冒汗。但是脸上仍挤着难看的笑。他把刀和半截手指头扔在地上,对着邢爱军说道,“我能走了吗?”

“能,能走了。我艹,这小子是个手子,真TM狠啊。”邢爱军捂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