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十安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坛酒。
酒很香，是上好的女儿红。
但他喝着却觉得苦。
“听说了吗？青州赵家震怒了！“
“三个第4重天的刀客，被一个第1重天的废物一拳打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五公子赵无生亲自出马了，说是要为三个兄长报仇。“
“第8重天的赵无生出马，那个陈十安死定了！“
陈十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酒杯发出“咔嚓“的声音，快要碎了。
“第8重天的赵无生……“
他想起昨夜，那个白衣人站在破庙门口，和他一起对抗听雨楼的人。
赵无生没有杀他。
反而保护了他。
为什么？
陈十安不知道。
他只觉得，他和赵无生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联系。
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
就像隔着一层雾，像是隔着一层纱。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
酒馆的另一边，几个江湖客正在激烈讨论。
“我就不信！第1重天怎么打得过第4重天？这不符合武学道理！“
“说不定那个陈十安，根本不是第1重天。“
“你是说，他在隐藏境界？“
“有可能！江湖上有些高手，喜欢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装猪吃老虎。“
“我听说，有些禁术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但代价巨大。“
“说不定陈十安用的就是禁术！“
陈十安听着这些议论，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微微发烫。
烫得像是要燃烧。
“隐藏境界……“
“我……我有隐藏境界吗？“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无力。
他扶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站稳。
但头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金星乱舞。
陈十安抓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努力去想，想记起什么。
但想不起来。
突然，酒馆门被推开。
突然，酒馆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算命先生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岁，长得清秀，眼睛很亮，像是会说话。
他背着一个卦幡，上面写着“天机阁“三个字。
金线绣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苏小鱼。
天机阁的弟子，第5重天的高手。
天机阁，江湖上最神秘的 organization。
据说他们能算出任何人的命数。
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能算出来。
但也有一些事，他们算不出来。
比如陈十安的命数。
苏小鱼一进酒馆，目光就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像是在搜索什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陈十安身上。
他的眼睛一亮。
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苏小鱼走到陈十安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认识陈十安一样。
“这位兄台，一个人喝酒？“苏小鱼笑问。
陈十安抬头，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点头。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陈十安摇头。
“多谢。“苏小鱼笑，“我叫苏小鱼，天机阁的弟子。“
“天机阁？“
“对，就是那个专门算命的。“苏小鱼说，“我看兄台面相不凡，想给兄台算一卦。“
“算命？“陈十安摇头，“不算。“
“为什么不算？“
“我没钱。“陈十安说。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身无分文，连酒都是老黄赊给他的。
“不要钱。“苏小鱼笑，“免费算，算准了再给钱。“
陈十安看着苏小鱼，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
“算吧。“
苏小鱼拿出一个龟壳，里面装着几枚铜钱。
铜钱很旧，上面刻着古怪的花纹。
他摇晃龟壳，铜钱在壳里哗啦作响。
“哗啦“一声，铜钱落在桌上。
苏小鱼看着铜钱的排列，眉头皱了起来。
“奇怪……“
“怎么了？“
“算不出来。“苏小鱼说，“你的命，我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
“对。“苏小鱼说，“天机阁的算命术，可以算出任何人的命数。但你的命数，一片空白。“
“像是不存在一样。“
陈十安愣住。
“不存在……“
“对。“苏小鱼说，“就好像……你这个人，本来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或者说，你的命数，已经超出了天机阁能算出的范围。“
陈十安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像是有刀子在割他的心。
“兄台，你真的很奇怪。“苏小鱼说，“第1重天的境界，却有一拳打穿第4重天的实力。“
“命数一片空白，算都算不出来。“
“而且……“苏小鱼犹豫了一下，“而且我总觉得，你好像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陈十安的手，微微颤抖。
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活了很久……“
“我……我真的活了很久吗？“
他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头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不倒下去。
但脑海里，一片混乱。
像是有无数碎片在飞舞。
他努力去想，想记起什么。
但想不起来。
酒馆外，一群江湖客路过。
“听说了吗？江湖上开始传陈十安的传闻了！“
“什么传闻？“
“有人说，陈十安活了九世，每一世都是第1重天，却每一世都死不了。“
“有人道，他是不死之身，怎么杀都杀不死。“
“还有人说，他是天道弃子，被诅咒永远无法突破第1重天。“
“更有人称，他是某个大能转世，因触犯天条而被贬下凡。“
“亦有传言，他是上古剑仙弟子，因练错武功而沦为废人。“
陈十安听着酒馆外的议论，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越来越烫。
烫得他差点拿不住酒杯。
“活了九世……“
“我……我真的活了九世吗？“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无力。
他扶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站稳。
但头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一片金星乱舞。
“兄台，你没事吧？“苏小鱼扶住陈十安。
“我……“陈十安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雨夜，高楼，一个女孩的背影。
女孩对他伸出手，像是要说什么，但声音被风雨淹没。
“我……我在找她……“
“找谁？“
“不知道。“陈十安说。
他指着心口。
“找她。“
苏小鱼看着陈十安，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你在找一个人？“
陈十安点头。
“找了多久？“
“忘了。“陈十安说。
他沉默。
最后，他摇头。
“全都忘了。“
苏小鱼沉默。
他看着陈十安，像是在看一个很可怜的人。
“兄台，你真的活得很累。“苏小鱼说。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还在发烫。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酒馆外，夕阳西下。
陈十安走出酒馆，手里提着酒坛。
他向山上走去。
苏小鱼站在酒馆门口，看着陈十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算不出命数，活了很久，在找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苏小鱼摇摇头，转身走进酒馆。
但他不知道，他和陈十安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山上，破庙。
陈十安走进破庙，看到火堆还在燃烧。
他有些惊讶。
明明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火堆应该熄灭了才对。
但火堆还在燃烧，像是有人添过柴。
陈十安放下酒坛，看向火堆旁。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正坐在火堆旁，温着酒。
是老黄。
“你……你怎么来了？“陈十安惊讶地问。
老黄笑了：“我来看看你。“
“看我？“
“对。“老黄说，“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找不到那个人。“
陈十安愣住。
“我知道你在找一个人。“老黄说，“但你忘了她是谁。你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十安沉默。
“江湖上开始传你的传闻了。“老黄说，“人们说你活了九世，每一世都是第1重天。“
“道你是不死之身，怎么杀都杀不死。“
“更有人称，你是天道弃子，被天道诅咒。“
“说法很多，却不知哪个是真。“
陈十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还在发烫。
“活了九世？“陈十安问。
老黄看着陈十安，眼神很深邃。
“你觉得呢？“老黄问。
陈十安沉默很久，最后摇头。
“全都忘了。“他说。
“但你的身体记得。“老黄说，“你的身体记得很多事。“
“记得怎么战斗，记得怎么杀人，记得怎么省着用那一拳。“
“但你忘了，为什么你的身体会记得这些。“
陈十安沉默。
他说得对。
“怎么办？“他问。
“慢慢想。“老黄说，“总会想起来的。“
陈十安看着老黄。
沉默。
“找。“最后，他说。
陈十安的手，微微颤抖。
“对。“老黄说，“她在等你。“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点头。
老黄点头。
“我相信你。“老黄说，“我相信，你能找到她。“
陈十安看着火光，眼神变得很坚定。
即使他忘了她是谁。
即使他忘了自己是谁。
他也要继续找。
因为她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