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分薄田出奇迹，改良谷种惊乡邻

“姐，这……这真是咱家用那‘怪种子’种出来的？”

七岁的沈明扒着粮仓的木栏，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手里攥着半穗沉甸甸的谷子，金黄的谷粒饱满得像要撑破外壳，比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农种出的最好谷穗还要沉上半截，颗粒也更密更匀。

沈如烟刚把最后一筐新谷倒进粮仓，额角还带着薄汗，闻言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不然呢？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语气轻松，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昨日激活【锦绣经商系统】后，她第一时间用新手礼包里的10积分兑换了“改良占城稻种”——系统介绍说，这种稻种抗病性强、成熟期短，在江南的水土里能亩产近千斤，远超此时大明普遍的三、四百斤亩产。

可兑换时，系统还冷不丁冒了句：“宿主首次使用改良作物，需亲力亲为完成耕种，否则种子特性将衰减50%。”

当时沈如烟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差点没气笑。她一个叱咤商界的CEO，何曾干过刨地插秧的活？可看看身边饿得眼窝发青的弟妹，再摸摸自己这具瘦得能数出肋骨的身子，终究是咬了咬牙。

从翻地到育苗，再到插秧、除草，她跟着系统商城兑换的《农家基础耕种指南》一点点学。起初连锄头都握不稳，掌心磨出了血泡，晚上疼得睡不着，就悄悄用系统积分换了支最便宜的药膏抹上。沈明和沈月看在眼里，也学着帮着拔草、浇水，三个半大孩子，硬是把那三分薄田侍弄得像模像样。

如今秋收，当第一镰谷子割下来时，沈如烟自己都惊了——稻穗的饱满程度，比系统描述的还要好上几分。

“姐，这谷子打出来，够咱们吃多久啊？”沈月抱着沈如烟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鼻尖还沾着点泥土，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这半个月，他们顿顿能喝上掺了新米的稀粥，小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沈如烟掐了掐她软乎乎的脸颊，笑道：“省着点吃，够咱们姐弟仨吃大半年了。”

“真的？”沈明眼睛瞪得溜圆，“那……那是不是不用再挖野菜了？”

“嗯，不用了。”沈如烟点头，心里却清楚，光够吃还远远不够。原主父母留下的债务还没还清，冬天眼看就要到了，弟妹的棉衣、漏风的茅屋，哪一样不要钱？这改良谷种的产量，或许就是她破局的关键。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脚步声和议论声。

“就是这儿！沈家那丫头片子，这阵子神神秘秘地侍弄那三分地，我瞅着她田里的稻子长得邪乎！”是村东头的王婆子，向来爱嚼舌根，之前见沈如烟家快揭不开锅，还撺掇着村里的张屠户来提亲，想把沈如烟卖给张屠户做填房，好占了这三间破屋。

“邪乎能邪乎到哪儿去？她家那地，前几年沈老栓活着的时候，一年收的谷子还不够缴租子的。”说话的是里正沈德昌，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语气里满是不信。

“里正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昨儿个路过，瞅见那稻穗沉得都快压折了腰，哪像是咱这地界能长出来的？”

随着说话声，一群村民涌到了院门口，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眼神闪烁，明显没安好心——正是之前见沈如烟孤儿寡母好欺负，想趁机占她家薄田的几户人家。

沈如烟眉头微蹙，把沈明沈月往身后拉了拉，上前一步挡在院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各位叔伯婶子，堵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

王婆子见她出来，立刻尖着嗓子道：“六丫头，你别装糊涂！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家地里种的啥好东西，藏着掖着干啥？是不是用了啥旁门左道的法子？”

“旁门左道？”沈如烟冷笑一声，侧身让开半步，露出院里靠墙堆着的几捆刚收割的稻穗，“我用自己的力气种地，用啥法子，好像与各位无关吧？”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那几捆稻穗吸了过去，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娘哎……这穗子也太沉了！”

“可不是嘛，你看这颗粒，密得跟串珠似的！”

“这……这能打多少米啊？”

沈德昌也被惊得不轻，他拄着拐杖走上前，颤巍巍地拿起一穗稻子，用手捻下几粒谷子，放在掌心搓了搓，金黄的米粒滚出来，饱满圆润，带着自然的光泽。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谷子。

“六丫头，”沈德昌看向沈如烟，眼神复杂，“这……这真是你那三分地里长出来的？”

“自然是。”沈如烟点头，“不信，里正可以去田里看看，还有没收完的。”

“去看看！去看看！”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

沈德昌略一沉吟，道：“好，那我就去瞧瞧。若是真有这么好的收成，也是咱们沈家村的造化。”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沈如烟往村西的田埂走去。沈家村的田地大多集中在这一片，沈如烟家的三分地就在最边上，因为土质不算最好，之前一直是村里最不起眼的一块。

可这会儿，那块地里剩下的稻子还没割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金黄一片，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丰收的光泽，与旁边几块地里稀疏干瘪的稻穗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的天……这差别也太大了！”

“怪不得六丫头能吃饱饭，这产量，怕是抵得上我家两亩地了！”

“这到底是啥种子啊？也太神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沈如烟的眼神也变了，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探究。

王婆子眼珠一转，突然阴阳怪气道：“六丫头，你这种子是从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投向沈如烟。村里的李老四就盯着沈家的地很久了，此刻立刻附和道：“就是！她一个孤女，哪来的好种子？指不定是从哪儿弄来的邪门东西，要是坏了咱村的地脉咋办？”

沈如烟眼神一冷，正想反驳，沈德昌却先开了口：“李老四，别胡说！六丫头不是那种人。”他转向沈如烟，语气缓和了些，“六丫头，这种子……确实少见，你说说，是从哪儿得的？”

沈如烟早有准备，她垂眸，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伤感：“这是我爹生前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什么新培育的谷种，本来想试种看看，能让家里好过点，没想到他和我娘……没等到收成。”

她声音哽咽，眼圈微红，想起原主父母的惨死，倒也不全是装的。

这番话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处。沈德昌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你爹也是个有心的……”

就在这时，李老四突然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拔地里的稻穗：“管它啥种子，先割下来看看！说不定是她糊弄人的！”

“住手！”沈如烟厉声喝道，快步上前拦住他，“这是我家的地，我家的粮食，你凭什么动？”

李老四本就没安好心，被她一喝，顿时恼羞成怒：“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拦我？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今天我非得看看，这谷子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说着，他就想推开沈如烟。沈如烟虽然身子单薄，但这些天跟着系统学了点基础的发力技巧，侧身一躲，同时伸手在他胳膊上推了一把。李老四没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踩在田埂边的泥水里，摔了个屁股墩，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你敢推我？！”李老四又羞又怒，爬起来就要动手。

“李老四！”沈德昌怒喝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成何体统！在人家地里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李老四被里正呵斥，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想看看……”

“有啥好看的？”沈如烟冷冷地看着他，“等脱了粒，我自然会把新米送到里正家，请里正过目。到时候是不是糊弄人，一看便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我沈六娘虽然是个孤女，但也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这谷子是我姐弟仨起早贪黑种出来的，谁也别想仗着人多势众就欺负我们！”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强硬，让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想起她这些日子的辛苦，心里都生出几分敬佩。

沈德昌点点头，对沈如烟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六丫头说得对。大家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围着了。等六丫头家的谷子脱了粒，我会让大家都知道，咱沈家村也能种出好粮食！”

众人见里正发话，又看沈如烟不好惹，纷纷议论着散去了。王婆子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沈如烟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沈如烟没理会，只是牵着沈明沈月的手，慢慢往家走。

“姐，他们还会来抢吗？”沈明小声问，小手紧紧攥着沈如烟的衣角。

“别怕。”沈如烟摸了摸他的头，“有姐在，谁也抢不走咱们的东西。”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丰收，既是转机，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树大招风，尤其是在这贫瘠的小村里，她一个孤女带着这么好的收成，难免会被人觊觎。

回到家，沈如烟立刻开始脱粒。她用系统积分兑换了一个简易的脱粒机——说是机器，其实更像个改良的木架，用脚踩着就能转动，比纯手工快了不少。

沈明和沈月也帮忙，一个递稻穗，一个扫谷粒，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忙碌的声响。

傍晚时分，第一袋新米终于脱了出来。雪白的米粒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米香，沈月忍不住抓了一把，放在鼻尖使劲闻着，笑得眉眼弯弯。

沈如烟装了一小袋新米，打算送去里正家。刚走出院门，就见王婆子鬼鬼祟祟地在不远处张望，见她出来，立刻缩回了墙角。

沈如烟眸光微闪，脚步不停，径直往村东头的里正家走去。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想要在这沈家村站稳脚跟，光有好收成还不够，她得让所有人都明白，她沈六娘，不是好欺负的。

而那袋沉甸甸的新米，就是她递出的第一张“名片”。

走到里正家门口，沈如烟正准备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沈德昌的儿子沈大郎走了出来，看到她手里的米袋，愣了一下：“六丫头？这是……”

“大郎哥，”沈如烟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米袋，“这是我家新收的米，送点给里正叔尝尝鲜。”

沈大郎接过米袋，入手一沉，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米……真是你家地里产的？也太好了吧！”

沈如烟还没来得及答话，院里就传来沈德昌的声音：“大郎，谁啊？”

“爹，是六丫头，送新米来了！”沈大郎喊道。

沈德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米袋里的新米，脸上露出惊叹之色：“好米！真是好米啊！”

他抓了一把米，仔细看着，又闻了闻，连连点头：“六丫头，你这谷种，当真是宝贝！”

沈如烟笑了笑：“里正叔要是觉得好，等明年，我可以把多余的种子分点给村里人试试。”

这话一出，沈德昌和沈大郎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沈如烟竟然愿意把这么好的种子拿出来分享。

沈德昌看着沈如烟，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六丫头，你有这份心，真是难得。好，好啊！”

沈如烟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把种子分享出去，既能改善村里的收成，也能让自己摆脱“独吞好处”的嫌疑，还能借此拉拢人心，何乐而不为？

当然，前提是，她得先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的根基。

从里正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沈如烟走在田埂上，晚风吹拂着稻浪，带来阵阵清香。她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三分薄田的奇迹，只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远处的黑暗里，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村口，那道身影才缓缓转身，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