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齐上京城

庆齐开战,震动天下。

周诚主动请缨的消息,同样在京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收到消息的叶灵儿,在皇家别院再也待不住了。她偷偷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回了诚王府。

对自己离开这几天,周诚竟然不闻不问,叶灵儿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怨气的。

不过毕竟是自己未婚夫,况且还有了夫妻之实,她再如何抱怨,心里终究是有几分担心的。

她本想好见了面就跟他说几句体己话,让他路上小心,平平安安回来。

可一见到周诚那张脸,一开口,话就变了味儿:

“你真的要去送死啊?战场上刀箭无眼,你这么坏,这么让人讨厌,小心一露头就被人乱箭射死!”

话一出口,叶灵儿就有些后悔。

她抿了抿唇,飞快地瞥了周诚一眼,心里七上八下。

她这话说得太恶毒了,在这种时候,他肯定会很生气吧?

她以为周诚肯定要发怒,要大发雷霆,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回来,甚至让她滚之类的......

却不想周诚只是伸手一拽,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那动作随意得像在逗弄一只调皮的小猫。

“我就喜欢灵儿你这小嘴,”他笑眯眯的,“一张嘴就跟抹了开塞露似的,自带润滑。”

叶灵儿被他捏得脸颊都变了形,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借你吉言,”周诚继续道,“到了战场,我肯定不露头。我可不舍得让灵儿你还没过门,就变成未亡人。”

叶灵儿撅着嘴,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才未亡人呢!”她揉着被捏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什么,“什么叫我的嘴跟抹了开塞露一样?开塞露是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开塞露是什么,但本能的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诚含笑解释道:

“那是一种药。效果好,见效快。”

“药?有什么用?”

“治便秘的。”

“……”

叶灵儿愣了一息。

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李承诚——!”

她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反手就要给他一拳,可手刚一动便被抓住。

她又要挣开他的手往外跑,周诚手上稍微一紧,直接把她箍在怀里,纹丝动弹不得。

“来都来了,”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你还跑什么?”

叶灵儿身子一僵,她对这狗男人的这语气太熟悉太敏感了!

“……你想干嘛?”

“想。”

“……”

叶灵儿的脸更红了。

“你、你不要脸!”她挣扎着,“这可是白天!”

“白天正好。”周诚理直气壮,“我马上就要启程,时间比较赶,晚上还有人排队呢。”

“混蛋!”叶灵儿气得直捶他胸口,“你去死好了!”

......

白日宣淫了一整个下午。

夕阳西斜时,周诚抱着怀里软成一滩水的叶灵儿,让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给她大哥叶完写了一封信。

信将以叶灵儿的名义寄出,但里面的内容,全是周诚的留言。

他在信中直接告诉叶完:自己此行途中,必然会遭受各方刺杀阻击。为了防止意外,若他未能在预期时间内赶至边军,允许叶完便宜行事,可以自行安排傀儡冒充他,用以鼓舞军心,维持局面。

盖上诚王印鉴后,他把信交给陈全,命他秘密送出。

庆齐之战,庆国是必胜的。

周诚对去边军阵前鼓舞说漂亮话,完全没有兴趣。

边军那边只需要一个“三皇子亲临”的名头,至于这位三皇子长什么模样、究竟是谁,并不重要。

他给叶完这封信,就是给叶完托底,让他关键时刻不要顾虑,放手去做。

而且以叶灵儿的笔迹和名义发过去,也更能获得叶完的信任。

安抚好叶灵儿后,就如他所说,夜里他又把司理理和桑文挨个安抚了一遍。

司理理那边,他打探了一些北齐皇室的情报,却没有深入打听北齐皇帝战豆豆的事。

战豆豆算是司理理的闺蜜,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瞒过天下人,登位北齐皇帝。

司理理才收入房中,跟自己有点感情,却绝不算深厚,更比不上战豆豆。

为了不让司理理为难,加之他本身就对战豆豆颇为了解,于是也不多问。

司理理却不知道这些。

她只感动于周诚对她的宽容和信任,所以在伺候他时格外尽心,让他相当尽兴。

最后,周诚留宿在桑文那里。

桑文对他是有真感情的,可谓全身心托付,也是对他去往前线最担忧的一个。

一晚上,她眼泪都掉了好几回,还努力强撑着不停坚持,喊着非要给他生个孩子。

周诚自是哭笑不得。

对于孩子的事,他现在是不想的。跟他有亲密关系的四个女人,除了李云睿,年纪都还太小。府里这三位,不过堪堪过了不算犯罪的年纪。

至于李云睿……倒是还能生。只是,没必要让她生。

天色还未亮时,周诚便悄悄与三女打过招呼,而后孤身一人,直接离开了京都。

鉴查院那边会在三天内给他安排十几波假身混淆视听,诚王府这边,也会放出几波假身。

甚至陈全、陈宝,也会在不同时间各自护着一路假身上路。

这些假身,最后能不能到达边军,有几路能到,都无所谓。

反正只要叶灵儿的信不出问题,边军那边,一定会有一位“李承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出了京都,周诚连马都没骑,直接以轻功开始赶路。

大宗师境界,虽没有真正的飞行能力,却可借力远距离滑翔,甚至短时间内滞空,几有冯虚御风之效。

他脚步不停,掠过山峦,横渡江河,踏过断崖,涉过深谷,一路如履平地。

天下之大,竟似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

这种感觉,让他快意万分,与大宗师的心境愈发契合。体内真气变得更加活跃圆融,运转起来如臂使指,顺畅得不可思议。

他并未全力赶路,中途走走停停,赏景歇息。

即便如此,也只用了不足七天,便跨越千里,来到了北齐上京。

而此时,庆国宣战的消息,也不过刚刚通过信鸽传开。正式的旨意文书,甚至都还在半路上。

.......

北齐,脱胎于北魏。

曾经的北魏,国力强盛,军事实力更是令人生畏,比之庆国犹有过之。

当年的庆魏之战,还是太子的庆帝,曾被北魏名将战清风打得大败。

那一战后,战清风的威望在北魏达到顶峰。

之后,他便通过“黄袍加身”的方式,取代旧主,改国号为“齐”,成为北齐开国皇帝。

再后来,由于叶轻眉的影响,以及庆帝的崛起,北齐连遭重创。

庆国也由此压过北齐,一跃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国家。

现如今,北齐军武国力虽不如南庆强盛,但在很多方面,仍旧比庆国突出。

比如文坛。

庆国文坛,是真的被北齐吊打。无论是文坛宗师、著作,还是文化底蕴的积累,都完全不如北齐。

庆国国力突飞猛进,核心在于叶轻眉。她带来了太多发明,创造了太多财富,否则庆国不可能在短短一二十年内,就发生近乎脱胎换骨的变化。

财富可以爆发性增长,可文化,却需要一代代传承累积。

可惜叶轻眉脑子有病,看男人的眼光不行,没来得及传播更先进的文化就死了,以至于现在的庆国,不论在北齐眼里,还是在自己眼中,都像一个野蛮的“暴发户”。

这也是为什么,范闲不过作了一首七言,便能在庆国文坛迅速崛起的原因。

一个国家,缺什么,便更在意什么。

一直以来,庆国都太需要一个文坛扛鼎之人站出来撑场面了。

......

进入北齐后,周诚在一些地方短暂驻留。

他明显能感受到北齐的文风更胜。

一路走来,见到的宽袍大袖的文人雅士,远比佩剑带刀的武人要多得多。

茶楼酒肆里,谈诗论文的声音盖过了划拳吆喝;街边书肆里,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和时人文集。

这种氛围,与庆国的务实尚武截然不同。

“上京城。”

周诚一身书生装扮,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眼城楼上那三个古朴厚重的大字。

上京城是北齐国都,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庆国京都,是北齐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

没有北齐的身份证明,根本入不得上京城,但这根本不可能难住周诚。

早在进城之前,他就“一不小心”从别人身上捡到了一套完整的身份文牒和路引凭证。

此刻,他站在雄伟壮阔的城墙之前,望着这座宛若巨兽般盘踞的大城。

心中感叹不愧是一国之都,这里的每一块城砖,每一片屋瓦,都浸透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气息。

斑驳的城墙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巍峨的城楼彰显着帝国的威严,当真气象万千。

他将“捡来”的路引凭证递给守城的士兵。士兵接过,简单看了几眼,摆了摆手便放他进去。

周诚收回文牒,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进上京城。

上京城内不能骑马。一路上,他看到不少牵着马匹行走的路人。

进城不久,周诚身后便跟上了几条“小尾巴”。

这让他暗暗点头。上京城的警戒,果然是外松内紧。

入城时他虽有路引,但既不骑马,又无行囊,作为一个书生,身后连个书篓箱笼都没有,着实太过轻装上阵,显得古怪。

所以他一进城,城卫就通报了上去。

周诚没有理会身后的小尾巴是什么身份。他简单绕过几条街道,几个起落,轻易就将他们甩开。

然后,他一路来到内城,找了家上好的客栈住下。

稍事歇息后,他又出了客栈,在内城闲逛起来。

上京的商业繁华,热闹程度比庆国京都不相上下。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招摇,卖什么的都有——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南北杂货,时鲜果蔬。

尤其有许多极具北齐特色的玩意儿,让周诚感到几分新鲜。

他在上京城先是休息了一天,品尝了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也顺带摸清了皇宫所在。

他来北齐的主要目的,是见苦荷。

不过他只知道,苦荷就在北齐某处瀑布苦修。

至于具体位置,他不清楚,也懒得费力去找。

因为他明白,外人不知苦荷所在,北齐皇室一定知道。

即便北齐皇室也不清楚,那北齐圣女海棠朵朵那是一定清楚。

他打算直接去皇宫询问。

若问不到,便引来海棠朵朵。

夜色初笼,华灯初上。

作为一国都城,皇宫自然是全国守备最严密的地方。

即便是夜晚,宫内也被各式灯火照得亮如白昼,巡逻的队伍一队接一队,几乎没有死角。

在这种环境下,除非有通天的手段,否则想潜入皇宫,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而恰巧,周诚还真有几分手段。

再怎么守备森严,那也是对常人和正常高手而言的。

对大宗师来说,除非皇宫之中同样藏着一位大宗师,否则……也就那么回事。

周诚戴上面具,顺着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潜入北齐皇宫。

他绕开几支巡逻队,身形如鬼魅般在宫墙与廊柱间穿梭。

很快,他便莫名地感觉这皇宫的布局有些眼熟。

这不禁让他想起一则传闻——传言当年的庆国皇宫,便是仿照北齐皇宫来建的。

看着这越发熟悉的建筑群,周诚恍然。

他对此没觉得不妥,只觉得这样倒是方便了自己。

他按图索骥,在北齐皇宫里,一路按着庆帝寝宫的方位摸过去。

不多时,他便看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给我干哪来了?”

周诚微微皱起眉头。

他找的方位不可能出错,按照庆国皇宫布局,此处应该是战豆豆的寝殿才对。

可眼前宫殿的制式却不对,比庆帝的寝宫小了一圈,装饰也更偏向于柔美。

而且巡逻队伍的密度也有问题,太松了,不像皇帝寝宫该有的戒备。

稍微一思索,周诚便明白过来。

显然,庆国皇宫虽是仿照北齐皇宫而建,可核心区域还是做了变化。这显然是针对他这种情况做了防备。

“算了,来都来了……”

周诚嘀咕一声。

这宫殿的主人或许不是战豆豆,可怎么也该是个皇族贵胄。

既然到了这儿,那就顺道问问路。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宫殿阁楼的飞檐上。

他稍作观察,整个人又落入阁楼。

没走几步,凭借大宗师的耳力,哪怕隔着好几层阻碍,他也清晰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憨意,还有几分百无聊赖的烦躁。

“夜里好无聊……好想出去玩啊!

“要是能溜出去就好了……唉~实在不行,来个飞贼把人家绑出去也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