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豪宅

程星笑着说:“我们只是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家的壮汉哼了一声,也没多说。

惠家的中年文士摇了摇折扇,笑眯眯地退后一步。

青衣小吏转过身,面对林峰,脸上的笑容变得和蔼可亲。

“林公子,不知可愿加入我金川巡检司?”

林峰看着他,点了点头:“愿意。”

青衣小吏笑容更盛,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林峰。

“这是巡检司的临时腰牌。等第二轮大比结束,正式入选后,再换正式的。”

林峰接过,收进怀里。

青衣小吏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还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一走,四大家族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陈景安第一个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双手递给林峰:“林公子,在下程家管事程星。公子若有空,不妨来程府小坐片刻,喝杯茶,聊聊天。”

林峰接过,点了点头:“多谢管事。”

灰袍老者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一张请柬。

林峰接过,看见上面写着一个“高”字。

赵家的壮汉大步上前,递上请柬,粗声粗气道:“林公子,有空可以来我赵家坐坐。。”

林峰接过,神色不变:“赵家管事言重了。”

惠家的中年文士最后一个上前,递上请柬,微笑道:“林公子,惠家比起其他三家诚意更足。公子若有空,不妨来看看。”

林峰接过,点了点头。

四张请柬,收进怀里。

他身后,那些商会的会长、帮派的帮主见此情景,纷纷止步。

内城四大家族都出手了,他们哪还敢争?

但也有人不甘心,硬着头皮上前,递上请柬,陪着笑道:“林公子,小的是外城聚宝商会的会长。公子若不嫌弃,事后也来坐坐?”

林峰看了他一眼,接过请柬,淡淡道:“多谢会长好意。只是明日还有第二轮大比,需得养精蓄锐。等大比结束,若有空,定当前往。”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现在没空,以后再说。

那会长也不恼,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公子好好休息,备战明日大比。小的就不打扰了。”

说完,识趣地退开。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散了。

林峰转过身,看向赵书翰和林梵。

赵书翰正被一个小厮拉着说话,脸上陪着笑,连连点头。那是四大家族派来的人,负责招揽玉牌数量够但没被官府选中的武者。

林梵也被一个小厮拉着,同样陪着笑,点头哈腰。

他们不敢得罪这些人。

四大家族,随便哪个,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林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

文氏商会。

文天寒跪在房间里,这次金川大比,他只拿到了三块玉牌,交给林峰两块,自己只剩下一块,这还是许诺重金求林峰放自己一马的结果。

父亲文和用鞭子狠狠抽打文天寒胖硕的背部,一边厉声道:“你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大比的成绩这么差,还给别人许诺重金才保下一块玉牌,我文氏的祖业迟早要被你这不孝子败光了!”

“说!你是跟哪个王八蛋许诺的?”

文天寒咬着牙,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却不敢躲:“林峰……”

“原来是林峰这个王八蛋来抢……”文和的手忽然一顿,鞭子悬在半空,“等等,你说的可是通臂拳馆的那个林峰?”

文天寒抬起头,看见父亲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正是,不是他,还能有谁?”

文和摸了摸胡子,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色。

由怒转笑。

“好!太好了!”他忽然大笑起来,把鞭子往地上一扔,上前扶起文天寒,“你这一败,反倒比得到了十块玉牌还好啊。”

文天寒愣住了,龇牙咧嘴地站直身子:“爹,您……您这是?”

文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文和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你知不知道,今天彭山那边传来消息,林峰拿了多少块玉牌?”

文天寒摇头。

“三十二块!”文和竖起三根手指,眼睛放光,“三十二块!这个成绩,直接入了巡检司的眼!连四大家族的人都亲自过去递名帖!”

文天寒张大嘴巴。

他知道林峰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巡检司,那是官府的衙门。

四大家族,那是金川内城的庞然大物。

文和捋着胡子,在房间里踱步:“林峰这种人物,将来是要进官府的。四大家族都对他垂青,咱们这种小商会,在金川外城都不算显眼,本来很难和他搭上关系。强行凑上去,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记恨。”

他停下脚步,看着文天寒,眼角的皱纹都化开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和他达成了交易,他放你一马,你许了重金。这下去找他,就名正言顺了!”

文天寒这才反应过来,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文和大笑:“我这就带着礼物,亲自去给林峰道喜!”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文天寒连忙叫住他:“爹,您等等!”

文和回头。

文天寒忍着背上的疼,脑子飞快地转着:“爹,您亲自去,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文天寒说:“您是一家之主,亲自登门,礼太重。林峰那种人,我交手的时候看得清楚,他不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您亲自去,他反而会起戒心,觉得咱们有所图。”

文和愣了愣,摸着胡子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道理。那依你之见呢?”

文天寒说:“我去。”

“你?”

“对。”文天寒说,“我和他交过手,他放我一马,我们之间有话可说。年轻人之间往来,他不会有戒心。”

文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啊,被打了一顿,脑子倒清醒了。那你说,送什么?”

文天寒早就想好了:“先打听打听他住在哪儿,缺什么。”

文和点头:“这事好办,我让人去查。”

父子俩又商议了一阵,文和才背着手离开。

文天寒一个人站在房间里,背上的伤还在疼,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林峰。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不久,仆人回报:林峰,家住安乐坊,采药人聚集之地,房屋破旧,家境贫寒。其家以采药为生,有一幼弟。安乐坊地处偏僻,无甚娱乐,治安亦差。

安乐坊。

那种地方,他去过一次,脏乱差,巷子窄得连马车都进不去。

林峰那种人,住在那儿?

他想起那天在彭山,林峰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不该住那种地方。

文天寒眼睛一转。

流光坊,梧桐巷,第三间宅院。

三进三出,带个小花园,前后两进院子,正房厢房一共八间,后面还有一口井。

这房子是他用了不少关系才在一众富公子手上抢到的。

文天寒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数了数,抽出五张。

五十两。

他把银票和地契放在一起,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

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文氏商会”,背面刻着“文天寒”。

这是他身份铭牌,文家嫡子的凭证。

他盯着那块铜牌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把它塞进了那叠银票和地契之间。

然后他把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礼盒里,盖好盖子,抱在怀里。

“林峰啊林峰,”他自言自语,“我这份礼,你可不能不要。”

半个时辰后。

文天寒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喘了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少年站在门内,正是林峰。

他看见文天寒,微微皱眉:“文兄?”

文天寒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抱了抱拳:“林兄!冒昧登门,还望海涵!”

林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礼盒,没有说话。

文天寒讪讪道:“林兄,我今天是来给你赔罪的。”

他把礼盒往前一递:“那天在彭山,是我不对。技不如人还嘴硬,实在不该。让你花费功夫打我,这真是不好意思。早知道是林兄想要我的玉牌,兄弟早就该把玉牌亲手奉上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林兄收下。”

林峰没接,只是看着他。

文天寒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说:“林兄,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那天的事,实在过意不去。”

林峰终于开口:“文兄,那天的事,已经了了。你给了玉牌,我放你走,两不相欠。这东西,你拿回去。”

文天寒急了:“林兄!你别急着拒绝啊!你……你先看看是什么!”

他把礼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地契和银票。

“流光坊梧桐巷的宅子,三进三出,带花园!还有五十两银票!”文天寒说,“林兄,我知道你家住在这儿,安乐坊这地方太偏,治安也不好。这宅子你收下,搬过去住,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

林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平静:“文兄,我那点人情,值不了这么多。”

他不是不想要这些,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收了这不明不白的银子,可能会沾上不小的麻烦。

文天寒连忙说:“值!怎么不值!要不是林兄你放我一马,我连一块玉牌都保不住,回去非被我爹打死不可!”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林兄,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是来求个机会的。”

林峰看着他:“什么机会?”

文天寒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林兄如今入了巡检司,日后前途无量。我文氏商会虽然不大,但在金川外城还算有些根基。不过越是家大业大,越是难当家。日后若有什么消息,希望您多提点提点。当然,到时候我会另给报酬,绝不白用林兄的人情!”

他说完,忐忑地看着林峰。

林峰沉默了一息。

他看着眼前这个胖子,胖脸上满是诚恳,眼睛里带着期盼,还有几分紧张。

那天在彭山,这人认输得快,出手也爽快。现在又来送礼,话也说得明白。

不是来套近乎的,是来求个机会的。

这种人,不讨厌。

林峰伸手,接过了礼盒。

“那就多谢文兄了。”

文天寒大喜,连连摆手:“不谢不谢!林兄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说完,生怕林峰反悔似的,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林兄,那宅子你尽快搬过去住!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然后一溜烟跑了。

林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盒。

他转身进屋,把礼盒放在桌上,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地契,流光坊梧桐巷,确实是好地段。

银票,五张十两,一共五十两。

他把地契和银票拿出来,准备收好,忽然手指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把礼盒翻过来,倒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块铜牌。

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文氏商会”,背面刻着“文天寒”。

林峰拿着那块铜牌,看了看,又看了看礼盒。

这胖子,把身份铭牌落在这儿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对。

不是落下的。

是故意放的。

那天在彭山,这人出手爽快,认输利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这种身份铭牌,怎么可能随手乱放?

林峰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现在铭牌落在他手里,文天寒过几天肯定要来取。

林峰回想到小胖子那句“到时候我会另给报酬,绝不白用林兄的人情!”

取铭牌,总不能空手来。

林峰摇了摇头。

这胖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破旧的巷子。

几个月前,他还在这条巷子里,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发愁。

现在,有人千方百计地给他送钱送宅子。

他想起当初在许下的诺言,换一套大宅子,让娘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个诺言,有人帮他实现了。

虽然是有心人的刻意结交,但那又怎样?

林峰回到桌前,把铜牌收进怀里。

既然人家想交这个朋友,那就交吧。

……

文氏商会。

文和说:“想好怎么再去林家没有?”

文天寒说:“想好了。就说身份铭牌不小心落在礼盒里了,现在急着用,请他还给我。他要是还了,我就千恩万谢,把这三十两银票当谢礼。他要是……”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他要是故意说没看见,那我就说丢了不要紧,但这谢礼还是要送的,感谢他帮忙找。”

文和听了,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比你爹我想得还周到!”

文和笑够了,忽然脸色一沉:“记住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一个月内再进一次林宅,和林峰搞好关系。”

他话风一转:“做不到,家法伺候。”

文天寒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爹放心,我保证做到。”

他说完,一溜烟跑出了门。

文和看着他的背影,捋着胡子笑了笑。

这臭小子,练武不行,人情世故,到还有几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