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牛市的市中心和偏北的明楼巷简直是天差地别，路上满是名车，高楼大厦林立，夜晚灯光绚丽无比。
明牛市信融智联咨询有限公司，26楼大开间乱糟糟的。电脑全搁桌角亮着屏没用，人人攥着两三部手机，不停随机拨号、念话术、挂电话，动作机械得很。快充线缠成麻，墙角堆着散装手机号纸，所谓咨询公司，压根就是一窝网贷电销的，没半点正形。
其中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孩随机拨打一个电话：“哎您好！打扰一分钟，明牛市这边做无抵押网贷的，不用看征信不用担保，秒审秒到账，利息实打实的低，比银行、比其他平台都划算，你现在要周转资金不？”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你好，那利息高不高？”
“日息才几块钱，借一万一天也就一杯奶茶钱，没任何隐形费，就是纯利息，审批过了额度放你卡里，想提就提，利息低到你想不到，比市面所有渠道都划算！”
“那接下来怎么做？”
“报个银行卡号就行，我帮你激活预审额度。”
女孩挂掉电话，坐在原地发呆，这时候她身后一排的一个女孩走过来：“想什么呢？发什么呆，下班了。”
女孩名叫周寻夏，跟她说话的叫孟念许。两个女孩刚走到楼下，有个男孩早已等候多时，男孩名字叫林叙白。
林叙白在周寻夏上班楼下用红蜡烛摆了个爱心，爱心里摆了周寻夏我永远爱你八个字。
周寻夏脸有点红了，把林叙白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保安怎么放你进来的，而且他们还任由你在这摆弄，你搞什么，这么多人羞死人了。”
林叙白从兜里拿出一枚戒指，半跪在地上：“周寻夏，做我女朋友好吗，这句话我已经想了很久到底该不该说，我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了，我以后会对你好。”
周寻夏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不知所措，羞涩的同时还有些犹豫，站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
孟念许在旁边瞎闹：“嫁给他，嫁给他！”
下班刚好路过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也附和着：“嫁给他，嫁给他！”
周寻夏依旧不为所动，过了好久才开口：“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三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店各点了一杯咖啡，孟念许小口尝了一下，放下咖啡调皮的说：“我说林叙白啊，阿夏都拒绝你了，你还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你也真是的。”
林叙白只回了一句：“你懂什么。”
孟念许又继续调侃：“阿夏你搞不定，要不你对我表白，我好搞定。”
林叙白看向周寻夏：“你问小夏啊，小夏答应我就跟你表白。”
周寻夏放下手中的咖啡，假装无关紧要的样子：“你们俩的事为什么要和我商量，我又不是你们俩父母，我支持你们两个。”
周寻夏所住的地方是全市最高的三栋楼之一，这三栋楼挨在一起，一栋楼是售卖的，里面住的人都是有钱人。一栋楼里吃饭、娱乐、购物应有尽有，最后一栋是周寻夏所住的地方，这栋楼是专门租给别人的，里面住的人虽说不算很有钱，但都是一些有稳定的收入和稳定工作的人。这三栋楼的主人是孟宗元。
周寻夏刚走进来，孟宗元正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一对情侣吵架，看见周寻夏走来，比了个嘘的手势。
周寻夏也站着听起来。
“把这个孩子打掉。”
“为什么，他是个活生生的生命。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和我长久的在一起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孩子现在来得不是时候，现在是拼博的时机，我想攒够足够的彩礼，攒够买房的钱，再买辆豪车，然后再要个孩子。”
“我爸妈是有钱人，他们不会要彩礼，说我能幸福就好，我不在乎有房有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第二天上班，周寻夏随机拨通了一组电话号码：“哎您好！打扰一分钟，明牛市这边做无抵押网贷的，不用看征信不用担保……”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牲！”
“对不起先生，打扰到你了，请你见谅。”
“对不起有用吗，就是你们这些骚扰电话、网贷公司害得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你好先生，你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我们是正规……”
电话那头的男子把她的话打断：“王八念经，我不听，我不听！”
周寻夏礼貌的回应：“对不起先生，打扰到你了，祝你生活愉快，再见！”
周寻夏的电话里传来当当的刺耳声音，想来那人把手机放在盆里敲。周寻夏挂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没想到那个男人竟回拨过来：“你在哪里，告诉我地址，我要弄死你！”
周寻夏忍无可忍，也回怼：“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又不是我们公司，也不是我，谁害你你就去找谁算账啊。”
这时恰好老板路过，他把周寻夏叫到一边：“我们做客服的，客户就是上帝，忍辱负重是常态，忍气吞声是能力。这是行业准则，看来你不适合吃我这碗饭，你走吧！”
周寻夏站在桥边，桥下面是一条江，桥上面车来来往往，她给林叙白打了一通电话：“林叙白，你在哪里，我在江大桥上，你快点过来。”
两人倚在栏杆上，周寻夏看着江面：“林叙白，我失业了。我很感谢你每次我想释放情绪的时候，不管在哪里都立马过来，认真听我倾诉，有你真好。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我也是，但我感觉我现在年轻，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如果30岁了，我还没有结婚，你也没有结婚，那我们就在一起。”
林叙白看着江面有点失落，愣神了一分钟才勉强控制着表情：“失业了不可怕，再找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拉勾，到时候我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你不要嫉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