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力工林煜

“走了。”

下课铃响，林煜抓起书包起身：“先送你回去。还有，车我骑走了，等会店里有班。”

刘志远一愣：“啊？现在去？你不吃午饭吗？”

“饭点去能蹭老板一顿盒饭。”

“不是，你就这样把我丢下了？”

“反正你平时也不出门，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没课的时候直接在床上躺到天黑，连午饭你都懒得吃。”

“可是今天有课啊！”

无视了刘志远的哀嚎，林煜将刘志远丢在公寓楼下。

眯缝着眼睛，迎着有些刺眼的正午阳光，拧动了饱经沧桑的电动车钥匙。朝着几条街外，林煜打工的那家便利店驶去。

拐过街角，那家熟悉的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映入眼帘。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说是便利店，但实际上和一个小超市差不多了。

老板王姨是个爽利的中年妇女，对林煜这样勤工俭学的学生一向不错。

停好车，推开玻璃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来啦，小林。”柜台后正在整理香烟柜的王姨抬起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又来蹭饭了是吧？我说你小子，之前就不该管你那顿饭。”

林煜也不尴尬，笑了笑：“王姨英明，这不早点来，能给您多干会儿活儿嘛。”

“少来这套，”王姨笑骂一句，“吃完赶紧干活。”

“好嘞，谢谢王姨。”林煜心里一暖。王姨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每次都给他准备了一份。

他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往后面休息区走去。

狭小的休息间里，陈书雁坐在小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盒饭。她穿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工装，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净秀丽的脸颊旁。

因为在大学城，有特殊的人力资源优势，王姨这个店用的都是附近物美价廉的大学生。林煜曾经算过，王姨这个黑心资本家每个月雇大学生的成本，竟然比正经雇两个员工还要少上一两千！

这可能也是王姨愿意给他们这些兼职的学生包饭的原因之一。

陈书雁和林煜虽然不是一个大学的，但因为在王姨这里搭伙干活有些日子了，算是比较熟悉了，经常在摸鱼时聊上几句。

见到林煜进来，陈书雁轻轻点头，微笑示意。

简单和陈书雁打过招呼后，林煜便坐下专心吃饭。王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实在，土豆炖排骨香气扑鼻，炒时蔬清爽可口。他吃得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林煜匆匆吃完自己那份饭的间隙，抬眼看到眼前的少女，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林煜下意识地想到。

她的手指这么漂亮，Marry老师脖子上那串项链中没有一个比她的好看。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林煜猛地一怔，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该死！我在想什么？

林煜觉得自己一定被早上那段记忆给污染了，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无论是刘志远的头盖，还是陈书雁的手指。

跃跃欲试的。

对面的陈书雁完全没有察觉到林煜的想法，吃完了最后一口饭菜，她放下筷子，开始收拾自己面前干干净净的餐盒，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素白无暇的小手在面前晃动，惹得林煜心猿意马。

林煜连忙咽下了最后一口米饭，迅速起身，将空餐盒扔进垃圾桶，仿佛将刚才那些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也一起扔掉。

“我吃好了，先去干活了。”林煜丢下一句话，掀开门帘就离开了休息间。

陈书雁看着落下的门帘，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奇怪。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前几天，也是午饭后。那时的林煜一边慢吞吞地收拾饭盒，一边很认真地跟王姨狡辩：

“饭后半小时最好别立刻干重活，对胃不好，容易伤身体。”

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陈书雁垂下眼睫，依旧不紧不慢的继续自己收拾餐盒的动作。

此时，仓库里正有一批全新的货物正在等待着林煜的到来。

林煜深吸一口气，戴上劳保手套，开始搬动那些沉重的纸箱。

明明林煜当初是和陈书雁前后脚来应聘的收银员，怎么事到如今，是他在这吭哧吭哧地搬箱子，而陈书雁则是一个人悠闲的坐在柜台后面呢？

林煜还记得，那时王姨是这样说的：

“你一个大小伙子不干，难道让人家小姑娘干吗？”

当时林煜就震惊于王姨偷换概念的水平。

陈书雁确实是个文静的美女，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活泼的高马尾，五官精致漂亮，最让人念念不忘的是那双宝石般耀眼的琥珀色瞳孔，皮肤白皙得像是会发光。

有这样的美女当收银员，当然是可以显著提升营业额的。

但林煜还是想说：王姨你可以把陈书雁开了，招一个装卸货的来，让我林煜可以轻轻松松坐在柜台后面收银。不行吗？

难道我林煜长得就很拿不出手吗？

当然，最后林煜还是没有好意思说出这些话来。这话太下头了，哪怕是林煜也张不开这个口，虽然这里面也有林煜害怕王姨听了这话，直接把林煜开了，再找一个肯搬东西的员工的原因在。

为了这份工作时间灵活，还能蹭饭的兼职，搬箱子就搬箱子吧。

林煜并不是没有尝试过涉足更加轻松且易于摸鱼的家教行业，但可惜这里是大学城，常住人口不多，GDP全靠这群大学生撑着。

附近的家教这种轻松体面的好活本来就数量紧张，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全国有名的985高校吴东大学，听说附近所有的家教资源，都被吴东大学里边的一个黑中介握在手里。这下好了，本就不多的家教工作，自然就被那些学霸给瓜分了。

毕竟那可是直接用省份命名的大学，跟青州理工这种用市名还得加后缀的地方大学可不一样。

跟那些学霸相比，林煜这个双非破一本确实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可恶！那么好的大学，招那么多人干什么？

好在林煜的工作是整理清点仓库里的货物，并摆上货架，不是装卸货车。他只是生活费有些拮据，还没到那种地步，那种苦活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认命地开始将一瓶瓶饮料摆上货架，林煜的动作十分熟练。

偶尔，他的目光会掠过前面收银台的方向。陈书雁正站在那儿，安静的看着手机，因为正是饭点，店里没有什么人，显得格外闲适。

和林煜这边的体力劳动相比，陈书雁那边简直是个安静的度假区。

该死！这简直是性别歧视！

等我记起来一个方便赚钱的本事，马上就把王姨给炒了！

王姨的小店面积不大，加上林煜手脚麻利，干活还是比较快的，两点刚过，货架上的货物就已经摆满了。

林煜把最后一箱矿泉水码进角落，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

他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林煜拿了瓶百岁山，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

这也是在王姨这干的福利，干完活喝一两瓶水还是没问题的。

搞得林煜现在喝农夫山泉都觉得剌嗓子。

“小林啊，”王姨从后面的小办公室里探出头，“仓库里那批新到的饼干，你待会清点一下，把货单给我。”

“好，马上去。”林煜应了一声，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在收银台上，转身往后仓走去。

经过柜台时，陈书雁正好拿起手机，似乎要查看什么信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手机随着动作微微倾斜。

就在那一瞬间，林煜的视线捕捉到了——

手机壳的右下角，灰白色的，在黑色手机壳的衬托下格外显眼的，

那个挂饰。

灰白色，指节大小，用一根细绳系在手机壳的挂件孔上，此刻正绕过陈书雁的掌心，悬在手腕下方。

虽然只有一个，并不起眼，但它毫无疑问，与Marry老师胸前的是同样的东西。

林煜十分不解。

不是？为什么我今天老是能遇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