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醋风波平,院添生趣

晨露还凝在院角的篱笆上,像撒了一把碎钻,满珠提着半桶温热的米糠,刚走到猪圈门口,就见圈里的黑猪崽哼哼正扒着木栏,圆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院中央——那儿,嘎嘎正挺着胸脯,在晒谷场上迈着方步,时不时伸长脖子叫两声,那模样,活像个巡视领地的大将军。

“你这小馋货,又惦记着人家的地盘呐?”满珠笑着敲了敲猪圈的木栏,将米糠倒进石槽里。哼哼“嗷呜”叫了一声,脑袋扎进槽里大口吞咽,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小尾巴还不忘翘起来,时不时甩两下,溅起的米糠星子落在它油亮的黑毛上,倒添了几分憨态。

这头黑猪崽是满珠前几日用卖手工手链的银钱买回来的,通体乌黑发亮,唯独鼻尖上有一小撮白毛,圆滚滚的身子走起来一摇一摆,着实讨喜。满珠给它取名“哼哼”,自打它进了院,家里的气氛就热闹了不少,爹娘每日放学回来,总爱蹲在猪圈旁逗弄它,连弟弟小石头都天天吵着要给哼哼喂菜叶。

可这份热闹,却让家里的“老功臣”嘎嘎打翻了醋坛子。嘎嘎是满珠养了两年的麻鸭,通人性得很,平日里满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不管是去水渠边洗衣,还是去田里割麦,嘎嘎总能精准地跟在她脚边,偶尔还会叼些螺蛳、水草回来“孝敬”她。可自从哼哼来了,满珠的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每日要给哼哼拌食、清理猪圈,还要教它定点吃食,留给嘎嘎的陪伴自然就少了。

起初,嘎嘎只是闷闷不乐地躲在水渠边,不愿回院。可看着满珠每日对哼哼嘘寒问暖,连给哼哼的米糠里都掺了碎玉米粒,而自己的食盆里依旧是普通的稻谷,嘎嘎的醋意终于忍不住了。

那日午后,满珠第一次把哼哼从猪圈里放出来活动,想让它晒晒太阳。哼哼刚迈着小短腿走到晒谷场,嘎嘎就猛地从水渠边飞了回来,扑棱着翅膀,对着哼哼的屁股狠狠啄了一口。哼哼哪里受过这等惊吓,“嗷”的一声叫,四条小短腿倒腾着,连滚带爬地冲回猪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半天不敢探出头。

满珠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嘎嘎赶开,蹲在猪圈门口安抚哼哼:“不怕不怕,嘎嘎是吃醋了,不是故意欺负你。”可哼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脑袋埋在怀里,只露出一截黑乎乎的尾巴,任凭满珠怎么哄,就是不肯出来。

打那以后,嘎嘎就跟哼哼较上了劲。只要满珠把哼哼放出来,嘎嘎就像个盯梢的“刺客”,趁人不注意就冲上去啄哼哼的屁股,有时还会用翅膀拍打哼哼的后背。哼哼被啄怕了,每次出圈都提心吊胆,竖着耳朵听动静,一听到嘎嘎的叫声就立刻往猪圈里跑,久而久之,竟养成了“闻声而逃”的习惯。

为了让这俩小家伙和平共处,满珠只好想出了“分区活动”的法子:上午让嘎嘎在水渠边自由活动,觅食、戏水,下午则把哼哼从猪圈里放出来,让它在院子西侧的空地上溜达,吃些掉落的谷粒和嫩草。

本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可没承想,这俩小家伙竟都学会了“钻空子”。

这天上午,满珠正在屋里缝补衣裳,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哼哼的惨叫声。她赶紧放下针线跑出去,就见嘎嘎正追着哼哼啄,而哼哼则慌不择路地往猪圈方向跑,小短腿一绊,摔了个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身子半天翻不过来,急得“嗷嗷”直叫。

“嘎嘎!你又不听话!”满珠快步上前,把嘎嘎赶开,伸手将哼哼扶起来。哼哼委屈地蹭了蹭满珠的手心,鼻尖上沾了些泥土,黑亮的眼睛里像是含着泪,看得满珠心里软乎乎的。

她提着嘎嘎的翅膀,把它带到水渠边,故作严肃地说:“说好上午是你的时间,你怎么跑回院里欺负哼哼?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喂螺蛳了。”

嘎嘎像是听懂了,耷拉着脑袋,用嘴蹭了蹭满珠的手背,一副知错的模样。可满珠一转身,就见它偷偷跟在身后,趁满珠去给哼哼添食的功夫,又溜到猪圈旁,对着圈里的哼哼“嘎嘎”叫着挑衅,气得哼哼在圈里团团转,用小脑袋撞木栏。

下午轮到哼哼放风,满珠特意守在院子里,防止嘎嘎偷袭。可没过多久,她听见水渠边传来嘎嘎的叫声,跑过去一看,竟是哼哼溜到了水渠边,正低头拱嘎嘎的食盆,把里面的稻谷拱得满地都是。嘎嘎气得围着哼哼转圈,却不敢轻易下嘴,只能一个劲地叫着,像是在控诉哼哼的“恶行”。

“你这小家伙,也不老实!”满珠无奈地把哼哼抱起来,它的肚子圆滚滚的,显然是偷吃了不少稻谷。哼哼在满珠怀里扭了扭,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我没错”的无辜模样。

接连几日,这样的“暗斗”就没断过。嘎嘎会提前从水渠边飞回来,藏在柴房后面,等哼哼出圈就突然发难;哼哼则会趁满珠不注意,溜到水渠边偷食嘎嘎的口粮,有时还会故意用身子撞嘎嘎,把嘎嘎撞得一个趔趄。

满珠被这俩小家伙折腾得哭笑不得,爹娘和小石头却看得乐不可支。爹笑着说:“这俩活宝,倒给咱们院添了不少乐子。”娘也跟着点头:“以前院里就嘎嘎一个能闹腾,现在多了个哼哼,更热闹了。”

小石头更是每日盼着看它俩“打架”,还会在一旁加油助威:“嘎嘎加油!啄它屁股!”“哼哼快跑!别被追上啦!”气得满珠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还挑拨离间呢?”

虽说闹得不可开交,但满珠也发现,这俩小家伙虽然总爱斗嘴,却也没真的伤着对方。嘎嘎每次啄哼哼,都只是轻轻一下,像是在撒娇似的提醒;哼哼偷食嘎嘎的口粮,也只是吃一点点,更多的是在故意招惹嘎嘎。

这天傍晚,满珠煮了一锅玉米粥,特意留了半碗,拌上碎玉米粒和一小撮盐,分成两份,分别倒进了嘎嘎和哼哼的食盆里。她把嘎嘎的食盆放在水渠边的石板上,又把哼哼的食盆放在猪圈门口,然后站在一旁看着。

嘎嘎先是警惕地看了看猪圈方向,见哼哼没出来,才低头啄了两口粥,又抬头叫了两声。没过多久,哼哼也从猪圈里探出头,看到自己的食盆,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低头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嘎嘎竟迈着步子,慢慢走到了哼哼身边,没有啄它,只是伸长脖子,在哼哼的食盆边嗅了嗅。哼哼也停下了吃食,抬头看了看嘎嘎,小尾巴轻轻甩了甩,竟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嘎嘎让出了一点位置。

满珠看得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俩小家伙竟然会和平共处。她悄悄退到屋里,透过窗棂看着院中的情景:嘎嘎和哼哼并排站着,各自吃着自己的粥,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吃,夕阳的余晖洒在它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从那以后,嘎嘎和哼哼的关系渐渐缓和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拌嘴,嘎嘎会轻轻啄一下哼哼的屁股,哼哼会用身子撞一下嘎嘎,但再也没有之前那样激烈的争斗了。有时,满珠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活,嘎嘎会趴在她脚边打盹,哼哼则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晒太阳,一人一鸭一猪,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满珠也渐渐摸索出了养猪的门道。她听村里的老人说,养猪要勤打扫猪圈,保持干燥,不然容易生病;喂食也要定时定量,不能太撑也不能太饿。于是,她每日都会把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圈里铺了一层干草,让哼哼睡得舒服。她还特意去山上挖了些野菜,切碎了拌在米糠里给哼哼吃,哼哼吃得香,长得也越来越壮实,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又胖了一圈,走起路来更显憨态可掬。

爹娘看着哼哼一天天长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爹说:“等这猪养肥了,过年就能杀了吃肉,还能卖些猪肉添些银钱,给你和小石头做新衣裳。”娘也跟着说:“满珠这孩子,越来越能干了,不仅会做手链卖钱,还把猪养得这么好。”

满珠听着爹娘的夸赞,心里甜甜的。她知道,日子就像这小院里的烟火气,虽然平淡,却充满了希望。嘎嘎和哼哼的争斗渐渐平息,小院里的欢声笑语却从未断过。她看着嘎嘎在水渠边戏水,看着哼哼在院子里打滚,看着爹娘忙碌的身影,看着小石头欢快的笑脸,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最幸福的模样。

冬日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照在满珠的脸上,也照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哼哼已经长得壮实了不少,嘎嘎也依旧精神抖擞,它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冤家”,反倒成了小院里不可或缺的“成员”。满珠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小院里的烟火气不散,就一定能越过越红火。

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院外,嘎嘎的叫声和哼哼的哼唧声交织在一起,伴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田园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