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妖怪 道士和鬼

李烬此刻的心情,如同一万头羊驼跑过。

“哎,喂,有没有搞错,我还没出去啊!”

眼看着那几个行商和江湖客连滚带爬的冲出去,他干着急,只是因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所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边道人此刻已经拔剑而出,与那些恐怖恶鬼斗在一起。

李烬站在原地,念头四起。

“我得冷静的想想,不对,这个事儿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啊!”

李烬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那道士干嘛要对自己出手?

若是心肠歹毒嗜杀之辈,没理由单单留下自己而把那些个行商和江湖客放走,应该一视同仁才对。

而且自己现在的后背怎么这么疼?

和贴了个烧红的烙铁差不多。

他疼痛难忍,灵机一动,想着将这件长袍脱掉不就能摆脱背后贴着的东西了?

当下是拼尽全力挣扎,同时尽力活动双手,或许是运气好,那边一个被道人踢飞的骷髅鬼撞在他身上,背后那禁锢之力这才有了片刻松懈,李烬立刻趁机撕脱下身上长袍,就地一滚。

只是等他起身,却发现长袍依旧穿在身上,只是身形似乎比刚才淡了许多,甚至能通过手掌看到遮挡的东西。

“我怎么透明了?”

李烬愕然。

他回头一看,更是差点惊掉下巴,那边,竟还有一个‘自己’,只是身形更淡,像是一道虚影,双目失神如同痴呆一样,唯独背后贴着的那道黄符泛着金光。

这个场面诡异至极!

“兄弟你挺狠啊,为了脱困居然不惜自损阴身,佩服......”地上那个散架的骷髅鬼见状称赞一声:“不过你这样子,怕是都熬不到半个时辰,便要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

李烬又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终于是想到之前种种怪异之处,瞬间一道闪光划过脑海之间,他立刻是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我是鬼?”

“你以为你是啥?兄弟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啊,忘了自己是谁了?不过也不怪你,夜老祖让我假扮行商骗人过来,有的时候我也真以为自己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呢。”那骷髅双眼鬼火跳动,居然是让李烬看出了一丝同情的意思。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李烬心念一动,盯着地上的骷髅头,蹲下询问。

“阳间的名字忘了,叫我鬼大头就行。”骷髅头这时候看了一眼那边杀疯了的道人,带着恨意道:“这牛鼻子老道找死,待会儿惹来夜老祖,保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夜老祖?”李烬正准备问清楚谁是夜老祖时,地底突然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如巨兽心跳。

顷刻间,整座废墟剧烈摇晃,瓦砾纷飞如雨。

“小道士......坏老祖清梦......当诛......”

阴森的话语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下一秒,无数漆黑根须破土而出,缠绕成一只巨大鬼手,直取道人天灵盖。

道人衣袍鼓荡,须发皆张,抬手一召便将那古铜镜唤悬于头顶,垂下道道青光化作屏障,与那鬼手轰然相撞。

“轰隆!”

青黑二色光芒激烈绞杀,明灭不定。

周围不少鬼物遭了殃,被这青黑二色光芒扫中,立刻厉声尖啸,魂魄消融。

李烬抱着鬼大头骷髅脑袋躲于残垣背后,那边两个大佬在斗法,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不能露头的,只能和鬼大头小声说话。

“那便是夜老祖?”李烬低声询问。

“只是老祖法身,真身未现呢!”鬼大头也是小声道了一句。

“这里是什么地方?”李烬索性把心中疑问道出。

“当然是鹿芽山啊......你连这都忘了?嘶~我听说阴身受损,可能会影响神智,如今来看果然如此。”鬼大头语气里带着同情。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李烬继续问。

“自然和大家一样,都是死在这里的可怜人,然后被老祖拘魂操控,老祖靠着法术制造幻境,让咱们假扮书生行商,吸引过路的人,再让女鬼们迷其心智,然后杀之,吞其肉,食其精血,借此修炼......”

李烬听的是头皮发麻,心说这地方当真是凶险,又是神仙,又是妖怪的。

更特么扯淡的是,自己居然是个鬼!

“我怎么会是个鬼呢?”李烬想到眼下境地,忍不住哀嚎一声。

“哈哈哈,演着演着入戏了不是,你不会真以为你是个书生吧?”鬼大头听罢忍不住嘲笑。

李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那道人之所以会对付自己,十有八九是把自己也当成此处祸害凡人的恶鬼了。

冤枉啊!

“特么的,窦娥都没我冤啊!”李烬忍不住骂了一句。

“窦娥是谁?”鬼大头好奇发问。

李烬没回答,而是反问一句:“那道人又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不管他是谁,都不是老祖的对手,待会儿运气好,说不定你和我都能分到一点修道之人的血食,以此稳固阴身,哈哈哈哈......”

李烬此刻的心情自是难以言明,因为之前损了阴身,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鬼’的身体在不断消散,一时之间也是心乱如麻。

“我若是魂飞魄散,是会回到原本的世界,还是就此烟消云散,不存于世?”

一时间,李烬喃喃自语,偏偏那鬼大头听见了,却是立刻道:“魂飞魄散,自然就是彻底消亡,哪儿也回不去,兄弟,你还是盼着老祖宰了那道士,咱们吃点血食,或许你能借此修补一下阴身......”

李烬苦笑,没有继续接话。

那边斗法的动静越来越大,说是地动山摇也不为过,李烬这时候探头去看,却见那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乃是一个弯腰驼背手持木杖的丑陋老妪,对方牙森列戟,目闪双灯,身上那股尸臭味隔着数十米都能闻到,此刻桀桀怪笑:“小道士,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老祖本不愿搭理你,没曾想你却蹬鼻子上脸,今日便将你碎尸万段,魂儿抓来炼做法器......”

“我呸呸呸,老妖婆屁话真多!”

道人此刻忽将铜镜一斜,镜面不再直照夜老祖,反将寒芒泼向自身脚下,但见光影交错间,他青袍无风自鼓,袖中飞出七枚玉符,按北斗方位嵌入地面。

“天枢引雷,摇光破煞!”道人并指念咒。玉符应声绽出银丝,织成星网笼罩废墟。原本被尸气侵蚀的土地竟泛起紫微星光,每道星线划过之处,地底伸出的鬼手便如遇烈阳般消融。

夜老祖厉啸震天,佝偻的身躯在这星光下陡然炸裂,化作千百只血鸦扑袭。鸦群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染上污浊。却见道人不避不闪,取出个朱红葫芦轻叩三下:“收。”

第一声叩响,漫天血鸦身形凝滞;

第二声再响,鸦群倒卷如百川归海;

待到第三声落定,所有邪物竟被尽数吸入葫中。葫芦表面瞬间凝结白霜,剧烈震颤起来。

“倒是小看你了!”夜老祖真身从阴影中重组,口中吐出枚尸妖丹。那丹丸旋转间,整片荒野的怨气都被牵引而来,凝聚成无数具悬空浮尸。这些尸身保持着生前惨状,指甲暴涨如刀,组成阴煞尸魔大阵缓缓压境。

道人终于色变,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疾画血符,往地面猛然一拍:“五岳真形,镇!”

大地隆起五道土石巨掌,指节间缠绕着金色篆文。每道掌印皆对应山岳真形,每落下一掌,便有数十具浮尸爆裂。可残余的尸群仍前仆后继,最近者利爪距他眉心只剩三寸。

正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道人背后长剑铿然出鞘,那剑身浮现八十一枚云箓,剑尖轻点处,破碎的星光重新汇聚,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符剑。

“破!”

符剑斩落时没有声响,唯有夜老祖凄厉的魂啸在荒野回荡。它的千年妖丹浮现裂痕,而那道符剑也寸寸崩碎,化作满天流萤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