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继女江允准备了一份成人礼物——限量版钢琴。

"爸,我真的可以弹这么贵的琴吗?"

江允眼里闪着泪光。

"妈妈说我的病随时可能发作,学琴是浪费时间..."

"傻丫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

可就因为深夜陪她练琴,竟被我的妻子江晚晚误会成了"不轨"。

她不由分说把我们锁在琴房,要当场捉奸。

"晚晚,允允她心脏病发作了!快开门!"

我拼命拍打着门。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讥讽的声音:

"霍总这么着急干什么?心疼了?"

是她的青梅竹马谢砚。

江允蜷缩在我怀里,虚弱地说: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等我砸开门把她送进医院时,一切都晚了。

江晚晚,你不是怀疑我和允允的关系吗?

那我倒要看看,当真相大白时,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一次,我定要让毁掉这个家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1

我把江允送进抢救室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医生说只要早到半小时,就能救回来。

半小时。

我跪在手术室门口,浑身发抖。

从十岁起,江允就因为心脏病一直跟在我身边。

八年了。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儿。

可就因为我送了她一架钢琴,陪她练琴到深夜,江晚晚就怀疑我对她有非分之想。

把我们锁在琴房里,要当场捉奸。

江允又急又怕,情绪激动下突发心脏病。

我拼命给江晚晚打电话,让她开门。

可电话接通就是谢砚的声音:

"晚晚在忙,有事吗?"

我顾不上质问江晚晚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只是焦急开口:

"允允心脏病发作了,快开门让我们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江晚晚冷漠的讥笑:

"她随身带着药,死不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心疼了?"

我气得头晕目眩,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等我砸坏门锁,把江允送进医院时。

一切都晚了。

江允的尸体从冰冷的太平间推出。

我软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

"霍先生,需要我们通知江小姐的母亲吗?"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

掏出手机,给江晚晚打电话报丧。

刚接通,对面就是一片派对狂欢声。

"怎么了?"

江晚晚语气不耐烦。

"允允她..."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恶狠狠打断:

"允允允允就知道允允,你还真是心疼她啊,谢砚说得对,你们之间不清不白。"

"我还没死呢,你那些龌龊心思最好收起来!"

我气得全身发抖:

"江晚晚,到底是谁龌龊?我只把允允当女儿,因为你的偏执,允允已经死了!"

那边沉默半晌,冷笑一声:

"就因为心脏病发作?好笑,要是因为这个就死,那她这些年不知道早死过多少回了。"

"允允马上就要去国外读大学了,你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被掐断。

江晚晚根本不相信江允的死讯。

我给江家父母打去电话,无一例外,没有接通。

他们自从我和江晚晚结婚后,就把偌大的家业和江允这个女儿,统统甩给了我们。

常年各国旅游,根本见不到人。

我一个人默默处理完了继女的所有后事。

虽然亲眼看着她火化,但我还是没有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江允的高考成绩刚刚出来,是省艺术类第一名。

过几天就会有高校和媒体来采访。

她从十岁起就跟在我身边,早就把我当成了亲生父亲。

临死前知道江晚晚因为自己而误会我,她居然说要马上搬出这个家永远都不回来。

进入休克状态时,她还在笑着说:

"爸爸,允允死了也好,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那么懂事,那么有天赋,有着光明的前途。

不该死于一场荒谬的误会。

我看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想起她弹琴时明媚的笑容。

眼泪无声滑落。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仿佛还能看见她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爸爸,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那是昨天早上,她最后一次这样叫我。

2

我给江晚晚发去了离婚协议。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家。

没想到当晚江晚晚破天荒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谢砚。

"霍承,你发什么疯?就因为允允,你要和我离婚?"

她冷着脸质问。

"难道你真的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直到现在还在污蔑我和江允。

我忍无可忍:

"闭嘴!"

谢砚拦在江晚晚身前,不忘拱火:

"霍总,不怪晚晚误会你,你看看你,为了继女居然凶自己的妻子。"

"任谁都会多想的。"

我气极反笑:

"谁多想?也就你们这种出轨成性的人才会看谁都脏。"

"我照顾一个没成年的孩子就是有罪,那你父亲养你二十多年,是不是该把你妈抓去浸猪笼?"

"你!"

谢砚没想到我说话这么不客气,气得手指发抖。

江晚晚将谢砚护在身后,眉目蹙起:

"霍承,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阿砚只是在说出事实。"

"事实?"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晚晚。

八年的婚姻,我真是瞎了眼。

想起和江晚晚的相遇,可笑至极。

那是我刚创业的时候。

她被无耻的前男友设计陷害,在公司楼下拼命呼救。

我路过,出手相助。

为了保护她,我的手臂被划伤,住了几天院。

她就在病房里陪了几天。

临出院前一天,她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说不想和我断了联系。

我看着少女明媚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羞涩,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那时我还在拼搏创业,她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千金小姐。

知道我在哪个写字楼后,她就经常开着跑车来找我。

亲手给我送便当,送玫瑰花。

我们在一起水到渠成。

因为天然的身份差距,我对这段感情一直没有安全感。

我只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

后来她知道了我的顾虑,主动去说服了父母。

每天汇报行程,按时上下班,给足我安全感。

婚后江晚晚接手了公司,每天都很忙。

恰逢她父母又把身患心脏病的江允甩给我们。

我为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专心在家照顾这对母女的起居。

我们一家三口,曾经过得那么幸福。

直到她的青梅竹马谢砚回国,一切就都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晚晚心里最重要的不再是这个家。

而是谢砚。

只要谢砚一个电话,江晚晚就能放下一切,朝他奔去。

家,对她而言变得可有可无。

在我对江晚晚越来越失望时。

江允总会在放学后给我带一束花、一块蛋糕,或是一份小礼物。

各种惊喜层出不穷,来哄我开心。

她会向我倾诉青春期的烦恼,把我当成最亲的人。

在她十五岁那年,江晚晚因为谢砚,推倒了我。

我的手臂摔断了。

那时候江允流着泪发誓:

"爸爸,等允允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我要让妈妈知道,你才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昨天她刚查完分数,省艺术类第一名。

各大音乐学院争相抢夺的苗子。

可没想到,会死在亲生母亲的偏执和无情之下。

还被硬扣上一顶伦理道德的帽子。

现在,我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我认真地看着江晚晚:

"江允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是你的丈夫。"

"你不信我们,偏要信一个外人。"

"离婚协议签字吧,现在我看到你就恶心。"

江晚晚跟我在一起八年,已经很了解我。

她知道我此刻没有说谎。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抓我的手。

被我狠狠甩开。

破天荒地,她没有发怒,反而软下语气:

"霍承,等允允去国外读书,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直到现在,她依然疑心作祟。

不愿相信江允已经离开。

更没有察觉,这个家已经少了一个人。

我冷冷开口:

"然后呢?你要把我关在家里不准见任何女人吗?"

"江晚晚,你疑心我出轨,把我和允允关在一个房间的时候。"

"你就已经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签字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3

第二天,我来到了江家老宅。

偌大的宅院,灯火通明。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江晚晚和谢砚紧挨着坐在一起,和江父江母有说有笑。

偶尔彼此对视,眉目传情。

看起来甜蜜得像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一直以来,江家人都特别喜欢谢砚。

两家门当户对,样貌相配。

要不是江晚晚当初执意要嫁给我,恐怕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我刚走进大厅,就听见江父笑得合不拢嘴:

"晚晚啊,这些年来公司交给你打理,江氏的生意是越做越大。"

"比那些有儿子的企业家做得还好。"

"允允在你的培养下,也考上了省艺术类第一名,真是给我江家长脸啊!"

"听说明天有媒体要来采访,我演讲稿都准备好了。"

原来,他们是听到江允考上了第一名才急着赶回来的。

因为江允心脏病严重,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江父早就放弃了这个孙女。

八年来不闻不问。

江允只有运气好时,才能在江晚晚身边,听到爷爷奶奶那边传来的只言片语。

江晚晚面不改色地回道:

"允允是我的女儿,我教育她是应该的。"

"她必须优秀,这样才能为江氏效力。"

谢砚没放过拍马屁的机会:

"有江叔叔的基因在,又有晚晚这么优秀的母亲教导,不考第一名都说不过去。"

"只是允允虽然成绩优秀,但是私生活有点..."

江晚晚脸色立马变得难看:

"阿砚你胡说什么?"

谢砚恰到好处地欲言又止,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江父立马看出有问题,面容严肃:

"阿砚你说,有叔叔在晚晚不敢怎么样。"

"允允的私生活怎么了?"

谢砚这才扭扭捏捏地要开口。

"还是我来说吧。"

我迈进大门。

刚才还算不上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

"没必要这么紧张,接下来有你们崩溃的时候。"

江父看到我进来,蹙了蹙眉,明显不悦。

换做以前,我是万万不敢这么放肆。

更别提打断他说话。

现在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根本没必要再守规矩。

"霍承,允允呢?"

江晚晚盯着我,不满地问:

"知道我要送她出国,你把她藏起来了?"

我视线如刀一般射向她:

"你没资格提允允。"

谢砚立即跳出来颠倒黑白:

"连亲生母亲都不能提,你这个继父就可以?"

"霍承,允允不是你的私有物。"

"她年纪小被你蛊惑也就算了,现在江叔江姨回来了,你休想再霸占她!"

谢砚说得暧昧至极。

江父重重拍案而起:

"霍承,你到底对允允做了什么?!"

江母也站了起来:

"阿砚,什么私有物?什么蛊惑?"

"你快跟阿姨说清楚,别吓我。"

谢砚眼底浮现得意,正要开口。

被江晚晚拦住:

"一点小事,爸妈你们先坐,我跟霍承说几句话。"

说着,江晚晚就要拉着我走。

我当然没如她的愿。

这个时候走了,谢砚上下嘴皮一碰,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谎言。

倒是江晚晚的反应很让我意外。

我冷笑看着她:

"怎么?当着你爸妈的面就不敢说了?"

"是怕我说出你怀疑我和允允有私情,把我们关在琴房里,要抓奸的事吗?"

"霍承!你疯了吗?!"

丑事被当众揭穿,江晚晚赤红着眼,双唇颤抖。

我讥笑回应:

"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疯了的人是你。"

"你们不是要等允允来参加采访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牌位,重重放在茶几上。

"她来了。"

见我突然拿出个灵牌,几人都吓了一跳。

现场一片死寂。

江母颤抖着声音:

"这是...这是什么?"

我指着牌位上的名字:

"看不见吗?江允,你们的女儿。"

"她死了。"

"就在昨天晚上,死在了她亲生母亲的偏执里。"

江母一声尖叫,瘫软在沙发上。

江父的茶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有江晚晚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不可能...允允她昨天还在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