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城堡里，到处游走着发狂的血族，只是他们发狂的范围都控制在方圆十米内。
他们身上锁着手臂粗的锁链，每动一下，身上的锁链撞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
不知道这些锁链用了多久，锁链上沾满了血渍，还有脏污的泥垢。
放眼望去，近百名血族像狗一样被困在圈里，血族发狂时，总忍不住啃咬什么，圈内除了他们自己，便再无其他。
为了发泄欲望，他们只能啃咬自己的手臂，每次啃咬完，受伤的手臂很快重新长好，反反复复，看得人心惊肉跳。
司空星辰站在阴影里，轻轻叹了一声，转身欲走，耳边听到一丝异动，不禁顿住，转头凝视那块地面。
那里干净如新，好似每天都有人打扫，那丝异动便是从地下传出来的，极轻，像是打哈欠的声音。
“血族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荒陆人族那么多，还不够他们吃吗？”
司空星辰小声说了句，冬灵赶忙给他解答：“据说，是牧帝的要求，血族发狂时，战斗力是平时的百倍，寻常人族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放任不管，人族早就灭绝了。”
“牧帝只是要求他们在红月日不出去放纵，也没说不准他们食用人族，他们干嘛不答应。”
“而且牧帝这样的强者，他说的话，谁敢不听。”
冬灵摇摇头，一脸恐惧，“古书说，牧帝一怒，伏尸百万，真的非常可怕。”
司空星辰不置可否，“嗯，神族的怒火，一般生灵确实承受不住。”
“主人，咱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要不，去人族的城池看看，那些地方相对比较正常些。”
冬灵曾经为人，自然更向往人族城池，其他种族的城池，要么太荒芜，要么就太可怕。
司空星辰点点头，但还是朝着那个发出异动的地方走去，地下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紧急转移了。
待他掀开那块地板，只见地下空空荡荡，湿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他纵身跳下去，冬灵捂着双眼，不想看，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下面有什么。
血族领地内能有什么，除了血族，还是血族啊。
司空星辰循着气息追到尽头，就见空旷的地下广场上，聚集着上千名血族，他们衣着华贵，举止得体，若不去看他们的獠牙，还以为他们人族中的权贵。
他隐匿在暗处，广场上的血族并未察觉他的气息，他对荒古大陆很好奇，这片大陆的每个种族都是一个奇迹。
既然有机会，他想好好了解一番，也不枉来此一遭。
血族好似在商讨什么，随着他们的争执，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血族大打出手，若不是有其他人从旁调和，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是免不了的。
“这破规矩早该改改了，几万年的压制，你们甘愿一辈子做个躲躲藏藏的小鬼吗？”
穆海手指指天，几乎是用吼的，广场上的族人有些附和，有些缩着头，不敢发言。
他站到臣骷身边，强烈斥责道：“牧誓一个外来者，他凭什么命令我们？”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神力早就消耗殆尽了，我们再不反抗，我们的后代就要永远拷上锁链，饱受红月的折磨。”
“他没来的时候，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们是不是早都忘了。”
“是啊，这些年，迫于牧誓的威压，我们早就学会了委曲求全，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臣骷只是听着，等他发泄完，拍拍他的肩头，“我知道，右耳的死给你的打击很大。”
“他是死在人族手里，你的首要报仇目标，该是人族才对。”
顿了顿，他看了眼其他族人，语气不慌不忙，“与牧誓作对，不单单是我们血族的使命，更是荒陆上所有族群的使命。”
“单靠我们是做不到的，你很清楚。”
“所以就该联合起来。”穆海捂住脸哭了一阵，擦去眼泪继续道：“魔族的条件很好，为什么不答应？”
“只要赶走牧誓，荒陆就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无论地盘还是食物，都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夺，这本就是我们生存的法则。”
“与魔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蹄陵反对道：“与妖族合作，我们尚有谈判的余地，但魔族从来不守信用，无论事前谈好的条件是什么，一旦事成，他们势必毁约。”
“不，阿洛塔不一样，他是新任的魔王，他是人魔混血，他比纯粹的魔族更有信誉。”穆海争辩道：“你们该亲自去见见他。”
蹄陵漠然地摇摇头，“不，我坚决不相信，魔族永远是魔族，无论什么混血，他们都改不了卑鄙无耻的本性。”
“他们最擅长蛊惑人心，更是撒谎成性，别看他们一脸真诚，可他们的心是脏的。”
“既然说不通，那就战斗吧，谁活下来，就听谁的。”
穆海咬着牙，臣骷又叹了一声，拦在两人中间，“够了，自相残杀，说出去丢尽我血族的脸面。”
“地面的新生儿还没训练好，再折损人手，莫说反抗牧誓，就是壮大血族都做不到，何谈其他。”
“对”
和事佬长齐站出来打圆场，先安抚了激动的穆海，“反抗是一定要反抗的，但我们得有计划地去做这件事。”
“魔族数万年来都是背信弃义的典范，我们得小心谨慎才是。”
说着，又看向蹄陵，“妖族貌似很有诚意，但他们没有实力，若真的开打，他们定是躲在后头的那批。”
他转向臣骷，“族长，我的意见是，两边都先同意联合，至于条件不必那么计较。”
“等牧誓倒台，这片大陆究竟谁说了算，可是说不准的。”
“人族每年都得向牧誓进贡，他们心中早有怨言，更何况，牧誓承诺的飞仙，多年来，也只兑现过两次。”
“我想，我们可以暗中挑起人族对牧誓的怒火，然后再联合妖魔两族发起进攻。”
“这片大陆上，恐怕没有牧誓的盟友，一切能使用的力量都应该物尽其用，大家以为呢。”
长齐说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简单的事，他们早该想到，为什么会为此争论不休呢？
是因为利益啊，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生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这么多年。
说到底，还是不敢动手，谁也没有把握能赢，若输了，整个血族必将从荒陆上抹去，谁也不想为这个后果承担责任。
司空星辰在暗中听得直点头，悄悄退了出去，果然，他猜得不错，荒陆上的种族已经对牧帝起了反心。
他需要有人转移牧帝的注意力，无论是血族还是魔族，都是不错的选择。
冬灵听了那些血族的讨论，忽然就明白，主人为什么偏要来血族领地逛一逛，主人在找帮手。
他怎么这么笨，现在才领悟到，只是，究竟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