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涩谷，凌晨1点47分
海月的直播间标题是：“深夜谈心：那些你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在线人数：3174人。
对于凌晨时段的情感主播来说，这个数字很不错。镜头前的海月（本名森川海月）穿着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背景是她精心布置的卧室——暖色调灯光，书架上的哲学书籍，墙上的抽象画。一切都符合她“知性解忧姐姐”的人设。
“所以这位‘迷失的鹿’君说，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口井。”海月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声音经过调音软件的优化，温暖而富有磁性，“井很深，能听到水声，但看不见水。你站在井边，有人从背后推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突然停止说话，是整个人静止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
弹幕开始滚动：
[卡了？]
[网不好吧]
[海月姐表情有点怪]
画面里，海月微微张着嘴，眼睛盯着摄像头，但瞳孔没有焦点。她的右手原本在轻轻敲击桌面，此刻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曲。
静止持续了十七秒。
然后，她的眼睛开始转动——极其缓慢地，从左到右，仿佛在阅读空气中看不见的文字。嘴唇开始翕动，但没有声音。
弹幕变多了：
[在演什么？]
[新企划？]
[有点恐怖诶]
[她是不是在说“井”字？口型像“井”]
海月突然笑了。
不是她平时那种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是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宽度，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的诡异表情。她抬起双手，在脸前比划出一个圆形。
“圆。”她说，声音变了——不再是调音后的温暖声音，而是带着细微杂音的原声，有些沙哑，“井是圆的。你们看，圆的。”
她转动双手，像在转动一个看不见的轮子。
“圆的会转。一转，时间就动了。”她的头歪向一边，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你们的时间，还剩七天。”
直播画面突然闪烁。
不是网络卡顿的像素块，是整个画面变成了黑白雪花，持续三秒。雪花中，隐约有影像一闪而过——一口石井，井边长满青苔。
画面恢复时，海月已经不见了。
镜头前空无一人。
但麦克风还开着，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规律得让人心慌。
弹幕炸了：
[什么情况？？]
[剧本吧？]
[我录屏了！刚才雪花里有东西！]
[报警啊！]
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飙升：5000...8000...12000...
人们分享链接，呼唤朋友来看“灵异直播”。没人知道，观看这场直播的3174个初始观众的手机，此刻都自动弹出了一条推送：
“你收到了海月的礼物：七日体验券。倒计时开始：167:59:59”
推送没有来源，无法关闭。
而在涩谷的公寓里，海月躺在离摄像头三米远的地板上，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以及灯光中隐约可见的、一圈圈的涟漪。
像井口的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