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小姐,今天我们去找徐离山要钱了,让她在公司丢了大脸。”徐离山一出门,徐父徐母就向闻思乔邀功。
电话另一端,闻思乔露出了恶毒的微笑:“干得好,继续。”
“我们还遇到了江少爷。”
闻思乔脸色骤变:“北辰怎么会在那?”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徐父徐母被闻思乔凶恶的语气吓了一跳。
“行,你们继续闹吧,要闹得徐离山不得安宁,名声扫地。还有,下次再看见江北辰跟徐离山在一起,拍下来发给我。”
……
尽管闻思乔对闻母说了不用管徐离山的事,闻母还是耿耿于怀。
她对徐离山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基于她所了解的种种,她厌恶徐离山。另一方面,她对徐离山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和怜爱。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闻氏集团,想看看徐离山,虽然她也不知道看了之后能怎么样。
闻母站在徐离山所在的办公区入口,默默看着她手指翻飞敲键盘,时不时又和同事沟通工作事宜,工作态度勤恳认真。
徐离山离开工位去接水,看见了倚在门旁的闻母。
“您好,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眼前的女孩笑容干净,眼神澄澈,怎么都无法让人想到她是小三的女儿。
“我预约了和李经理面谈。”
徐离山将闻母带到李经理办公室外,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李经理,刚刚那女孩叫什么?”闻母佯装不经意地打听徐离山。
“她叫徐离山,B大毕业的,工作态度很不错,能力也出众。”
“人品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李经理不明白闻母为什么要打听徐离山的家庭情况,但还是照实回答了:“人品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听说她原名叫思娣,估计家里还有个弟弟。哦对了,前几天她爸妈来公司找她要钱,差点闹起来,她在家大概率过得不好。”
去公司走了这一遭,闻母心中对徐离山更是感到不忍,她找到闻思乔,想放过徐离山。
“大人造的孽,孩子是无辜的。她从小被遗弃,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有什么罪恶也还清了。想个办法把她赶走,放过她算了。”
闻思乔对母亲的心软感到不满:“妈,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勾引北辰的了?”
“我今天去公司看了,她工作认真,没什么歪心思。她从小过得不好,以前有点歪心思也能理解。只要她今后老老实实的,就当我们行善积德了。”
闻思乔冷笑:“妈,你这么替她着想,她可不领情。前几天她爸妈去公司闹事,她把北辰叫过去给自己解围,北辰还给了她家钱。”
闻思乔的话和李经理说的对上了,闻母不疑有他,怒火又涌上心头:“我看她一脸老实的样子,原来只是表面功夫。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们直接去找你爸,让他开除徐离山。”
闻思乔摇头:“这算不上斩钉截铁的证据,她完全可以说北辰只是出于同情借给她钱。如果不能一击制胜,去找我爸只能加强徐离山在他那的存在感。我已经让徐家多去搜集她勾引北辰的证据了,再等等。”
……
“工资发了吗?”拿了江北辰的钱没几天,徐父徐母又问徐离山要钱。
“上次的一万块这么快用完了?”徐离山皱眉。
“你这什么意思,怀疑爸妈骗你?这大城市的医院挂个号就是几百,再做做检查买个药,每天还要吃喝拉撒,一万块能用几天?”
徐离山知道他们其实没病,就是想要钱,无奈地说:“妈,我就剩一点生活费了。”
“你有江家少爷养着,要什么生活费?”
“说了多少次了,我和江北辰真的没关系!”徐离山一再被相同的话术羞辱,忍不住发了脾气。
“你吼你妈干什么?你妈说的也没错,我看那江家少爷对你挺不错的,只要你开口,他肯定愿意给你钱。你哥要娶媳妇了,人家彩礼要48.8万,我们要钱是为了自己享福吗?那不都是为了徐家传宗接代?”
前几天媒婆告诉徐父在谈的姑娘要48.8万彩礼,徐父愁得不行,现在也没耐心唱红脸了。
徐离山被惊到了:“什么媳妇彩礼要48.8万?大城市彩礼都不要这么多,你们是不是被骗了?”
徐父不耐烦道:“你懂什么?现在农村女的一个两个值钱的很,仗着长了个肚子就能卖出几十万。”
“我再工作十年都不一定存得了48.8万。”
“工资不够就去借,现在不是有那么多网上借钱的吗?还有那什么裸贷,你长得好看,裸贷额度肯定高。村里有姑娘去KTV打工,一个月都能赚三四万。你一个月才多少钱,读那么多年书有什么用?”
徐离山失望至极:“你们知道裸贷和KTV打工是做什么的吗?怎么会有你们这种父母,你们是我亲爸妈吗?”
徐父徐母仿佛被戳到了痛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但随即被狠戾取代:“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我们把你养大让你上学,要你点钱怎么了?别人家的姑娘靠脸挣够了钱,回村结婚,也没怎么样啊?怎么,你多上了几年学就比她们金贵了?卖不出好价钱有什么用!”
徐离山痛苦和失望到了极点,不再争执,跑出了门。
“哎你去哪?胆子大了是吧,你给我回来!”徐父徐母还在后面叫骂。
等徐离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他们对视一眼商量道:“要不要跟上去?”
“跟吧,谁知道她会不会去找那个江少爷。”
在楼下负责暗中保护徐离山的人看见徐父徐母跟着徐离山跑了出去,赶紧开车跟上,同时报给了江北辰。
徐离山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就在路边的小公园里坐下发呆。
不知坐了多久,一只手温柔地放在了她的头顶。她回头,看见了江北辰。
“学长……你怎么在这?”
“路过。”江北辰在她身边坐下。
哪里有那么多路过,二人对此都心知肚明。但此刻徐离山没有力气去纠结这点。
“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对吗。”徐离山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个问句。
江北辰斟酌着回答:“也许,有笑贫不笑娼的人,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我一直想离开大山。从小到大,我得到的只有责骂。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可是即使我考了满分,爸妈还是骂我是个赔钱货,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而我弟弟娇生惯养,明明是个男孩子却什么活都不干,学习成绩不好辍学了也没被爸妈骂。我花了很多年才接受现实,不是我不够优秀,是家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更加努力地学习,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家。”
江北辰摸了摸她的头。
“我花了那么多年从山里走到北市,可他们只需要几张车票,就能找到我,拿走我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否定我所有的努力。”徐离山声音哽咽。
江北辰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去更远的地方吧,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嗯。”徐离山终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