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誓言

或许在外面看来她是在睡觉,实际上,她来到了“前男友小镇”上,就是那个即将住满她“前男友”的诡异小镇。

如今,生命之神布拉德利已经成为了第一位住户,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喻可只能推出一个大概来,比如,“她”拒绝了布拉德利的治疗只为奔赴死亡......?

这是什么胃疼的剧情?

和在外面看时的视角不同,喻可发现自己也变成了Q版的,圆手圆脚,走路都会站立不稳而摔跤,而且手也短了好多,根本没办法握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身体变得圆乎乎的,感觉摸上去会感觉软乎乎的,至少应该很好捏。

“要来我家坐坐吗?”

枯荣诗语庭的大门开启着,墨绿色长发,苍绿色大眼睛的Q版小神明站在门口,嘴角笑容温柔,祂微微侧身,邀请道:“我已经备好茶点和花环了......进来坐坐吧。”

喻可盯着不远处的其他建筑,在听到布拉德利的声音时,寒意从脊柱上涌,瞬间遍布全身,她猛地摇头:“我现在不想做客。”

没等小神明露出遗憾的神情,喻可便看向祂:“但是,我尊贵的神明大人,有兴趣和我来一场小小的探险吗?”

“你想将小镇探索完整?”

几乎瞬间,神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喻可对祂伸出小短手:“所以,神明大人,要一起吗?”

布拉德利笑了笑,将手放入喻可的掌心:“当然。”

整个能探索的范围并不大,除了布拉德利的枯荣诗语庭外,其他现代模样的高楼全都是贴图,就是那种穿墙而过都不会有任何不适的贴图,这个发现让喻可非常惊奇。

“哇,还真是能省就省,连实体都不给一个?”

新鲜劲儿过去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无聊,无聊,还是无聊。

似乎看出了喻可的情绪,布拉德利反手握紧喻可的手,将带到小镇的边缘,大概是因为生命主神的缘故,小镇的边缘不再是贴图一样的城市,而是一片苍翠草地。

拉着喻可在草地上坐下,两人仰头看着天空。

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喻可呼出一口浊气,在日光的照耀下,喻可不知是不是思维真的被基因链断裂影响到了,竟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前男友吧。”

身为神明,还是主神,祂真的察觉不到喻可的疏离和陌生吗?

不,祂看得出来,只是装作没看到,双方都在粉饰太平,仅此而已。

现在,喻可主动将两人心知肚明的一层窗纱捅开,他们终于能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是的,我知道。”布拉德利的声音温柔,他的尖耳朵微微颤了颤,“但那种情感太过浓郁了,那是我漫长生命中从未体会过的浓烈。”

“失去你的恐惧,重新见到你的喜悦,看到你伤害自己时的愤怒,你为了我拒绝搭话的满足......所有心情全部真实,哪怕记忆是假的,我们也可以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来替换掉虚假的回忆,这样不好吗?”

祂靠近了些:“这里只有我和你,让我再体会体会那种情感......喻可,我需要你。”

喻可觉得自己明白了。

布拉德利知道那些记忆是假的,但祂认为由这些记忆延伸出来的各种情绪是真的,并且,祂沉迷于这些情感之中,并迫切地想要更多。

至于祂为何会这么渴求情绪,喻可不愿意理解,她也无法理解。

身为情感充沛的人类,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情感稀缺是什么感受。

喻可往后仰了仰:“也就是说,你需要的是强烈的情绪,无论我做什么,是吗?”

布拉德利顿了顿,点头:“应该......是的。”

布拉德利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你需要的,是让我惹你生气后的情感回馈。”喻可一锤定音,“好,我明白了,我会努力惹你生气的,但你不能因为生气而要人道毁灭我,答应这点,并签订誓言,我就相信你。”

不算过分的要求,任何人和神明相处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神明会伤到他们,想必喻可也是一样的。

“生命主神•布拉德利在此签订誓言,现在,以及未来,不会以任何方式伤害喻可的精神或身体,以及未经她允许,伤害她身边的任何人,如果违反......剥离主神之位,削去神格,沦落尘埃。”

“这样可好?”

喻可从听到这个誓言开始就愣住了,这不是普通的誓言,而是毒誓!布拉德利押上了自己的所有,而她,则什么都没付出,就保障了自己和未来工具人的安全......

“嗯,这样就行。”

喻可颔首,她微微眯眼,道:“那么,我就想走啦,多谢你的陪伴喽,尊敬的神明大人。”

少女对布拉德利笑了笑,身体却如同泡沫般,从祂的指缝间溜走,转瞬消失。

意识回归身体,喻可的手指动了动,她应该感觉到疼痛的,但现实是,她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医疗舱的半透明盖子,以及耳边的提示声。

没过几秒钟,医生推门进来,将她扶起来,问了她一大堆问题,喻可如实回答后,医生的眉头皱得很紧:“你真的没有感觉到疼吗?”

喻可老实摇头:“没有,我只感觉到像是被水流包裹着......还蛮舒服的。”

“你的神经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医生疑惑反问。

喻可都差点儿以为医生在阴阳怪气她时,医生又道:“一般基因链崩溃到30%,人体就会产生难以忍受的痛苦,50%以上,就已经有人因为疼痛发疯或者自杀,你已经崩溃到超过90%了,怎么可能为安全感受不到?”

“还是说你的身体依旧在疼,但是本能的将你的意识隔离......”

医生对着病历本絮絮叨叨又自我否决,实在想不明白,又将喻可推入医疗舱内:“再检查检查——你这个蓝镯子挺好看的,成色应该很稀有吧。”

“......镯子?”

喻可这才低头,看向她手腕上突然出现的“手镯”,她摸了摸,光滑而冰冷,有些迟疑地抬头:“医生,这似乎不是镯子......而是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