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狱口头禅

捏着匕首，老枪示范一个动作她就做一个动作，动作僵硬到让人发笑。

他揉了揉额角：“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啊。”

“把匕首扔到一边儿，你得先学学怎么用拳头战斗了。”

老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一根细棍子走了过来，她每一次挥拳时，老枪都会用棍子敲敲出错的地方。

“骨骼是杠杆，不是棍子，别学那些蠢货用拳头硬砸。”他细细教导道，“你的骨头脆得像饼干，但关节——它们是自然界最精密的绞肉机。”

“找到任何凸起的、能卡住的地方，手肘、膝盖或者脚踝，用全身重量压上去，别用蛮力，听见‘咔’那声，那就是成了。”

老枪边说，边对她勾勾手：“向我扑过来，用你自己做的示范，应该比别人做示范更深刻吧。”

喻可深吸一口气，助跑一段距离，冲着老枪跑去，在靠近的时候一拳挥出。

她没有任何留力，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老枪，这是必然。

果不其然，老枪侧身让过，用前臂轻轻一垫她得肘部内侧，同时身体下压，喻可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强忍住没叫出来，软软倒在地上，肘关节反向弯曲着。

老枪熟练地拎起她，将骨骼正了回去，行云流水，就好像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看见没？我没用劲，你自己冲过来的力，加上我这点体重就已经足够了。”

......

这段时间，喻可一直保持着三点式的行动轨迹，在学校，地下拳场和家中间来回奔波，不少人都注意到选手们重新生长出来的断肢，明里暗里的想打听她的消息，都被那些经受了她治疗的选手搪塞了过去。

他们虽然出身贫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和困难，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将喻可暴露出去。

一个能够断肢重生，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治疗师......她在这个世界生活真的很危险。

所以，一直到喻可暂时回到学校时，他们知道的也只是地下拳场疑似来了一位新的治疗师这件事。

回到学校，这五天赚的钱远超4000，她甚至可以买一个小型全息头盔了，但喻可想了想，比起全息头盔，她还是想全息舱。

拜托，哪个穿越者能拒绝的了全息舱？要不是全息舱实在是贵的离谱，她甚至能倾家荡产买一个。

站在办公室门口，喻可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迈步进去，将4000星币放在班主任面前。

五天的训练并没有能让喻可脱胎换骨的奇迹，但老枪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和冷铁的味道，却渗进喻可的骨缝里。

“你......你还需要继续请假吗？”班主任甚至不敢和喻可对视，那种被掌控感甚至让她有些惧怕喻可。

“距离神眷训练营开始还有多久？”喻可问道。

班主任缩了缩脖子，她轻声细语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行，那我就再请一个月的假。”

回到地下拳场，今天的患者并不多，六点半，喻可来到训练场地，果然，老枪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今天我们学什么？”

老枪看着自己唯一的学生，这是一个柔弱的治疗师，但现在，她快变得和自己一样了......一个温柔的，冷酷的战争兵器。

“这几天，我已经教过你很多东西了，你也都学得很好，但你的思维方式依旧停留在学生的思维上，本质上，如果你不改变你的思维模式，那你依旧只是在照猫画虎，仅此而已。”

“告诉我，你认为的学生思维是什么？”

喻可沉思两秒，试探性道：“遇到障碍，分析障碍，克服障碍。”

老枪点头：“但是，对于我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神眷者来说，思维方式应该是感知环境，识别潜在威胁，优先消除最高致死率威胁，以最小代价通过或逃离——本质上，只是尽所有的手段让自己活着。”

喻可听着，她稍微有些走神：“这听上去不像是正常的教导，更像是......杀手？”

“你以为呢？你以为神眷者训练是什么？”老枪问道。

“......为了拯救而牺牲的荣光？”

老枪笑了两声，他的声音干哑生涩：“他们总是这么说，我愿意为拯救他人牺牲，他们期待着所有人都和他们抱有一样的信念和牺牲感，但上战场的永远不是他们。”

“更多时候，廉价的牺牲宣言，往往才是最贵的。”

喻可沉默了，她安静的站在老枪面前，这个40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很难受。

等到累人的训练结束，喻可坐在地上直喘气，老枪倒是格外闲适的把玩着匕首，喻可盯着他发呆，眼中满是羡慕。

什么时候她才能和他一样，那么从容不迫？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跳出来一只猫，它迈着优雅的步伐漫无边际的在训练场的边缘走动，喻可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活物身上。

在猫路过一道搭了半截的砖墙时，半块砖头忽然掉落。

喻可的第一反应不是小心，而是浑身紧绷，大脑本能一样冒出一连串的信息。

砖头的落地点，猫受惊可能窜逃的方向，她现在的坐姿能否瞬间起身躲避——以及老枪的位置和反应。

这些计算几乎是瞬息之间完成的，她微微侧身，手已按在腰间训练匕首上，随时蓄势待发了。

老枪将喻可的一连串动作看在眼里，他挑了下眉，抬手抬了抬喻可的肩膀：“开始像样了。”

“......什么？”喻可有些懵的看向老枪。

老枪吹了声口哨，对猫招呼了一下，猫瞬间起跳，窜到老枪身边，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熟练地窝在老枪的肩膀上，还对喻可叫了一声。

“像活着的东西。”老枪哼笑一声，“活的东西的本能是‘不被杀死’，第二个才是‘杀死别人’，你之前顺序是反的。”

他拍了拍裤腿，站起来，扫了眼愣愣盯着猫的喻可，好心情的说：“实战永远比理论要难看，也要更好用。”

“附赠你一个忠言，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口头禅，我授权你用了。”

“死了就是死了，复盘比哭丧有用。”他竖起大拇指，“绝对好用，我用这句话送走了不少人，也结了不少仇。”

......这是什么地狱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