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萧炎

林越靠着滚烫的岩壁坐下，脱力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带着健康的蜜色，掌心还有几道浅浅的茧子——显然是常年修炼留下的痕迹。不是他在地球那双敲键盘敲到指节发僵的手。

“还能动吗?”他侧头问。

萧炎已经勉强坐直了些，丹药的药力正在缓慢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虽然断骨处依旧疼得钻心，但至少能开口说句完整的话了。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把玄重尺横放在腿上，像是握住了某种支撑：“死不了。”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硬得像块石头。林越看着他，突然想起书里那个从乌坦城一路跌跌撞撞闯过来的少年，想起他被退婚时的“莫欺少年穷”，想起他在迦南学院的隐忍，想起他为了寻找药老踪迹时的不顾一切。

原来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是这种感觉。

“韩枫为什么追你？”林越没话找话，他需要确认现在的时间线，也需要让这诡异的沉默缓和些。

萧炎的眼神暗了暗，握着短尺的手紧了紧：“他偷走了我师父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没提异火，也没细说药老的状况。林越懂，这是少年的戒备。在这黑角域，人心比岩浆还要恶心，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斗宗强者，任谁都会多留个心眼。

“你师父……是药尘？”林越试探着问。

萧炎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的警惕瞬间拉满，像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小兽：“你认识我师父？”

“听过。”林越含糊道，“很久以前，在一个酒肆里，听几个老炼药师聊起过。说药老曾是中州最顶尖的炼药师，后来不知何故销声匿迹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听”过，只不过是在书里。但他刻意模糊了时间和细节，免得露出破绽。

萧炎的眼神松动了些，却依旧没放松警惕：“既然听过，就该知道我师父的手段。韩枫那点伎俩，迟早栽在我手里。”

“哦？”林越挑眉，“就凭你现在这样？”

他指了指萧炎胸前塌陷的肋骨，语气算不上嘲讽，更像陈述事实。萧炎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想反驳，可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哼了一声。

看着少年这副嘴硬的样子，林越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从纳戒里又摸了摸，这次摸出个水囊，扔了过去：“先喝点水。”

萧炎接过水囊，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开塞子喝了两口。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服的战栗。他偷偷打量着林越，对方正望着远处的岩浆出神，侧脸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紫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人很奇怪。

斗宗强者，在黑角域里哪个不是横着走？要么像韩枫那样阴狠，要么像某些宗门大佬那样倨傲。可眼前这个叫林越的人，明明刚才出手时气场强得吓人，此刻却安静得像块石头，身上没有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反而……有点落魄？

尤其是他刚才强行催动斗气后，脸色一直不太好，嘴唇还泛着点白。

“你……”萧炎迟疑着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

林越转过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刚才那一击确实有点勉强，这具身体的斗气虽然强横，但他还没完全适应，强行调动时，经脉被冲得有点疼。

“小事。”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比你这断了骨头的强。”

萧炎被噎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处，眉头皱得很紧。刚才若不是林越突然出现，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岩浆里的一捧灰。这份恩情，他得记着。

“不管怎么说，谢了。”少年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自在，“以后若有机会，萧炎必还这份情。

“不用急着还。”林越笑了笑，“我刚好要去加玛帝国，路上多个伴，总比一个人有意思。

萧炎猛地抬头：“你要去加玛帝国?”

他没说真话。他想去加玛帝国，是因为知道萧家就在那里，知道萧战即将被魂殿掳走，知道云岚宗的恩怨还没了结。他想试试，能不能改变些什么。

萧炎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加玛帝国是他的故乡，可那里现在对他而言，更像个埋着刺的地方。云岚宗的账还没算，父亲的安危也悬着心……

“你去加玛帝国做什么?”他忍不住问。

“找人。”林越随口胡诌，“一个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想去碰碰运气。”

萧炎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林越的表情坦坦荡荡，没什么破绽。少年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低声道：“加玛帝国现在确实不太平，尤其是云岚宗那边……”

“我知道。”林越打断他，“所以才更该去看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萧炎沉默了，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斗宗强者，似乎对加玛帝国的事情知道得不少。

岩浆的光芒渐渐暗了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一夜的折腾，两人都累得够呛，沉默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

林越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他需要尽快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需要搞清楚斗气紊乱的原因，更需要想办法让萧炎信任他——至少，要让他愿意带着自己回加玛帝国。

“喂。”

萧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林越睁开眼：“怎么?”

少年指了指他的纳戒：“你那里……还有吃的吗?”

林越一怔，随即笑了。他差点忘了，这少年正是能吃的年纪，又是刚经历一场死战，早就该饿了。他从纳戒里翻了翻，找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硬邦邦的肉干。

“只有这个了。”他递过去。

萧炎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肉干又硬又柴，带着点咸腥味，可他吃得很香，像是在享用什么山珍海味。林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就是萧炎啊。不管遇到多大的坎，只要还有口气在，就能像野草一样挣扎着活下去。

“对了。”林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韩枫偷了你师父的东西？”

萧炎嚼着肉干，含糊地点头：“嗯，一本功法。”

“很重要?”

“比我的命还重要。”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林越了然。是焚诀。那本能吞噬异火的逆天功法，也是萧炎一切传奇的起点。

“韩枫既然敢在黑角域对你下手，肯定是有恃无恐。”林越沉吟道，“他背后或许不止药皇宗那些人。”

萧炎动作一顿，抬起头：“你是说……魂殿?”

林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你觉得呢?”

萧炎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韩枫这些年销声匿迹，再次出现时却实力大涨，背后若没有魂殿撑腰，怎么可能这么嚣张？更何况，魂殿一直对他师父的残魂虎视眈眈……

“不管是谁，”萧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想挡我的路，就得付出代价。”

路还长着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这地方不宜久留，韩枫说不定还会回来。

萧炎也撑着玄重尺站起来，虽然依旧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的劲又回来了。他点了点头，跟在林越身后，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岩浆翻涌的断崖。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远处的天际线正一点点亮起来。林越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不算强壮却异常执拗的目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叫萧炎的少年，算是真正踏上了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