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射箭

次日清晨朝会,杨洪带来一条好消息。

陈曶、郑绰大败叛军,黄元率部溃逃。

捷报传来,朝野上下欢呼雀跃,仿佛取得一场大胜。

刘禅却异常平静。

因为击败叛军并不是他最终目的。

“杨从事,黄元虽败,但你可记得自己所立的军令状?”

杨洪拱手道:“臣记得。”

刘禅微微点头。

记得就好。

老子可拨了两千精锐的亲卫队前去平叛,不赢才怪。

难就难在要生擒黄元。

“回太子,陈曶、郑绰两位将军继续追击叛军,并按原计划设伏,定能将此贼生擒,交给太子发落。”

早朝结束后,刘禅伸了伸懒腰。

这段时间埋头读书和处理政务,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些疲倦,小腹也微微隆起。

是该锻炼了。

在穿越前,刘禅不论怎么忙,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在健身房健身,保持身材的同时,缓解工作压力。

如今黄元已是丧家之犬,成都暂无大事,是该要好好锻炼身体了。

自从当上太子后,刘禅不仅要学治国,还要学武。

刘备就是凭借一身好武艺打下益州这块基业,作为未来皇帝的刘禅,自然不能怠慢。

刘禅回宫换了一身皮甲战衣,脚踩战靴,背负硬弓,斜跨箭囊,在赵统的护卫下,策马前往成都北十五里的凤凰山。

这里是刘备命人新建的训练场,专门为皇室和朝中大臣子嗣练习骑马射箭的地方。

因此又被称为“学射山”。

刘禅抵达后,靶场十分安静,与往日策马奔腾的景象截然相反。

夷陵之战后,朝中不少将军战死,他们的儿子忙着丧事,自然无暇来此学艺。

关兴张苞等人又前往永安待命,这里自然就冷清下来。

不过,当刘禅走近时,依然听到微弱的羽箭声。

刘禅眯着眼睛,通过对方矮小的身材和拉弓时颤颤巍巍的手断定,这应该还是一名少年。

在这少年身边,站着一名将军,正在指导射箭。

嗖!

箭射出后击中四十步外的靶子。

虽不是正中间,但那名少年高兴得手舞足蹈。

“太子,这是我弟赵广,自从开始学习骑射后从未间断。”赵统颇为得意地说道。

赵广扭头看到刘禅和兄长,立刻奔向两人。

“赵广见过太子。”

刘禅点点头,道:“这里是靶场,不是朝堂,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赵广听后跳了起来,拉着赵统的手开心说道:“兄长,你刚才看到了吗?我现在已经能箭无虚发了。”

他指的“箭无虚发”,是射出去的每一箭都能中靶。

赵统摸了摸他头,眼神里充满溺爱。

“我看到了,看来新来的老师把你教得很好。待会为兄要考你骑射,不知道你学得如何?”

赵广连忙说道:“兄长你尽管考我。”

看着弟弟一脸自信,赵统反而有些疑惑。

骑射可不同于原地平射,不仅要应付马上的颠簸,还得瞄准。

刚才你可是连拉弓都有些颤颤巍巍,这股莫名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刘禅道:“我就喜欢少年郎的豪气。”

三人谈笑间,那名将军走了上来。

“拜见太子。”

负责教骑射的将军从来不固定,眼前之人刘禅也是第一次见。

“将军如何称呼,在军中任何职?”

“末将牙门将王平。”

牙门就是军事防御建筑,牙门将就是负责防御工事的武将。

王平?

刘禅不敢确定眼前的王平就是他所知的那个王平,连忙追问道:“将军是何时参军的?”

说起这个,王平略微有些尴尬。

“末将是在汉中之战归顺大汉,此前乃曹军中一名......代理校尉。”

名字和人对上了。

妥了!

王平在日后北伐表现突出,不仅拜为参军,还统领无当飞军,成为名将。

只不过他眼下既是降将,也是斗大字不识一升的粗人,归降后只能担任修筑防御工事的牙门将。

如今又被调派来教授这群王公大臣之子骑射,心里更是苦闷。

“将军既能当老师,自然本领过人,来教教本太子骑射如何?”

“末将定会悉心指导。”

王平大喜。

虽然他在军中未能谋得重要职位,但他听说太子骑射粗浅,只要能将其教好,太子一高兴,说不定能提拔提拔自己。

刘禅走向靶场,瞄准距离自己五十步外的箭靶,拉弓搭箭。

在前世,刘禅作为精英人士,对射箭也有所涉猎。

但现代所用的弓是复合弓,比起古代的硬弓更加省力,稳定性也更高。

我的天!

刘禅在拉弓时憋着气,面色微红,但好在是将弓拉满,而且手臂不抖。

但这样的稳定状态并不能持续多久,刘禅趁着自己还能坚持住,快速瞄准,然后将箭射出。

噗!

一声轻响,箭中靶心。

赵广立刻欢呼起来。

身旁的赵统和王平却略有所思。

王平虽然是首次见刘禅射箭,但他早就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位太子的箭术。

会骑射,但心性好动,不能持久。

意思就是,刘禅射术不差,但没有耐心,多射几箭就会分心。

但王平却看出了刘禅箭术的另一个缺陷,力量不足。

箭矢射正靶心,但箭镞未能入木三分,如果对面是穿着软甲的敌人,这点力道不足以造成贯穿伤。

“我在这个年纪,已经能拉一石的硬弓,箭头穿甲而过。陛下乃久经沙场之人,太子却不得其真传,唉!”

王平在心里默默摇摇头。

一箭射完后,刘禅再次张弓搭箭,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

噗!

又一箭正中靶心。

“好!”

赵广如同小迷弟般欢呼起来。

“兄长,太子箭术精湛,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赵统小声说道:“你有所不知,太子每次射箭,前十发百发百中,后面就......”

两箭射罢,刘禅开始适应手里的硬弓,拉弓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王平唯恐他乱了呼吸节奏,急忙提醒道:“太子,每发后可调整呼吸,集中精力。”

但刘禅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按照王平的建议来调整,反而越来越快。

噗!

噗!

砰!

砰!

随着后续的箭矢一一射出,箭中靶心的声音也越来越沉。

唔?

王平首先察觉异常。

因为刘禅每次射箭的力道,竟越来越大。

更令他吃惊的是,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虽然距离军队弓箭手的标准还有不少差距,但已经接近军队普通士兵的标准。

砰!

随着最后一支箭羽钉在箭靶左下侧,刘禅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未能百发百中。”

王平连忙说道:“太子切莫气馁,箭术非一朝一夕而成,学习三年才有小成。”

刘禅将手里的硬弓丢给赵统,笑道:“王将军说得不错,任何事情需日积月累。我听闻将军少识字,如今归顺我大汉,不可不学。”

王平嘿嘿一笑,道:“太子,王平乃粗人一个,会打仗就行了,学这些繁文缛节作甚。况且军中为将者不识字不在少数。”

“如果王将军想一直做牙门将,大可不学。倘若想成为能镇守一方的将军,那就必须多读书。”

“将军好自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