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衍,你好笨啊……”
“杨衍快看,这是我妈妈做的蛋挞,特意给你留的,快尝尝……”
“你们不准欺负杨衍!他是我罩着的!”
“对不起……”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杨衍的心脏
“不要……不要!”
昏暗的房间里,杨衍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白若柠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复下来
“嗯?”
杨衍动了动手指,突然感觉到手底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一点温度
他顺着触感低头看去,只见床边趴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此刻正睡得香甜,嘴角还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大概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对方,那女生睫毛颤了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杨衍一眼,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完,她也不管杨衍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哒”的轻响
“你可终于醒了,我总算能歇会儿了,困死我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门口走去,完全无视了坐在床上一脸懵圈的杨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衍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那天在学校的校服,虽然沾了些血迹和灰尘,但完好无损。他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换衣服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踩在地板上,就感觉到一阵微凉。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顺着走廊来到了客厅
客厅比他想象中要大,光线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客厅里不止刚才那个马尾女生,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女生
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放着无声的新闻画面
听到脚步声,那女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
只是眼神有些淡漠,像是淬了层冰。她只瞥了杨衍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醒了?过来坐。”
她指了指沙发,继续说道:“队长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冰箱里有喝的,渴了自己去拿。”
说完,她站起身,走向厨房,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小桃子,你过来陪这个小弟弟说说话。”
“哦!知道啦!”
刚才那个马尾女生的声音从另一间卧室传来,带着点不情愿的抱怨
很快,她就气鼓鼓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个苹果
“咔嚓”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赌气的小仓鼠
“真是的,人家刚要睡着就被叫醒,讨厌死了。”
她嘟囔着,嚼完嘴里的苹果,才抬眼看向杨衍,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什么看?快过来坐啊,难道要我请你?”
杨衍被她这直白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依言走到沙发边坐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刚坐稳,那女生就像只好奇的小猫,一下子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一股淡淡的桃子香味扑面而来
“喂,我问你,昨天学校里那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好奇,“真的假的?一下子就把几十只煞全秒杀了?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先天真灵体?还是圣胎体?”
“煞?先天真灵体?圣胎体?”杨衍被这一连串陌生的词汇砸得晕头转向,忍不住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哎呀,跟你个门外汉说了你也不懂。”
女生见他一脸茫然,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些,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我叫桃禾,你叫我桃子姐就行,论辈分,我可比你大得多。”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压低声音,凑到杨衍耳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刚才那个在厨房、看起来凶巴巴叫我过来的,叫沈月凝,别看她长得漂亮,其实就是个胸大无脑的暴力狂”
“小桃子”厨房突然传来沈月凝清冷的声音,伴随着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咚咚”声,而且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好几倍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坏话?晚上要不要加道菜,就叫‘爆炒桃肉’怎么样?”
桃禾吓得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立刻闭上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起苹果又开始猛啃,只是那眼神明显有些发虚
杨衍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昨天在操场上的那几人。为首的是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他左边是个寸头小伙,脸上带着点痞气,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右边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本书
“呐,我跟你介绍一下。”
桃禾立刻来了精神,指着三人给杨衍介绍,“那个寸头的叫江辰,人有点傻气但打架挺厉害
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最凶的叫陆承洲,是我们的队长,本事最大
至于右边那个戴眼镜的,叫柳清砚,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心思可细了,我们队里的后勤和情报都是他管”
江辰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杨衍,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几步就跑了过来
一屁股坐到杨衍旁边,像看什么稀奇宝贝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兄弟!你可算醒了!”
他语气激动,嗓门也大,“昨天你那招也太帅了吧!一挥手就把教学楼劈成两半,还秒了那么多煞!那招叫什么名字?快教教我!我保证不外传!”
“江辰”厨房的沈月凝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把菜拿进来,别在那儿围着人家瞎念叨”
“哦!知道了月凝姐!”江辰立刻应了一声,又转头对杨衍挤了挤眼睛
“兄弟,咱一会儿再聊,我先去干活”说完,他拎起地上的塑料袋,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承洲走过来,在主位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点燃,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疤痕若隐若现,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柳清砚则走到茶几边,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安静地坐到了陆承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看着杨衍,没有说话
杨衍被陆承洲看得有些不自在,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强的压迫感,比昨天那些“煞”还要让人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洲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子”
杨衍心里一紧,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在!您……您有什么事吗?”
陆承洲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干净的地板上,他却像是没看见。“桃子,清砚,你们也去厨房帮忙吧,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哦。”桃禾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拿起茶几上的苹果,跟柳清砚一起走进了厨房
临走前,桃禾还偷偷给杨衍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祝你好运”。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流声和切菜声,还有沈月凝和桃禾小声的拌嘴声,倒也冲淡了客厅里的沉闷
陆承洲见他们都进了厨房,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杨衍身上,沉声问道:“你还记得昨天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杨衍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些画面像是破碎的电影片段,混乱而模糊。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只记得……被那只怪物掐住脖子拎了起来,当时感觉快死了,然后好像……随手挥了一下,之后就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他说的是实话,关于教学楼被劈成两半、所有煞被秒杀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刚才听桃禾和江辰说起,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陆承洲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
“昨天那些怪物,我们叫它们‘煞’,是由负面情绪和能量凝聚而成的邪物,以吃人为生”
“你被煞抓住之后,在生死关头,体内的‘先天一炁’爆发了”陆承洲看着杨衍,眼神锐利
“那股力量不仅干掉了抓着你的那只煞,还波及了整栋教学楼,楼里所有的煞都被瞬间湮灭,连那栋楼都被你无意识的一击劈成了两半”
“先天一炁?”杨衍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和我昨天爆发的力量有关?”
“嗯。”陆承洲点了点头,掐灭了手里的烟蒂,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先天一炁,是每个人在胞胎中就禀受的本源能量,一部分源于父母的精气
另一部分则来自天地虚空的馈赠。它藏于肾与下丹田,是构成人体生命的基础,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机和潜能”
“普通人不懂修炼之法,这股先天一炁可能一辈子都沉睡在体内,毫无用处。”
他继续解释道“但有些人是天生的‘灵体’,能够自然而然地运用这股力量
有些人则是在生死攸关的极致刺激下,会意外觉醒,引动先天一炁
当然,更多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这股力量”
“而‘炁’一旦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不只是能在体内运转了
还可以释放到体外,形成各种强大的攻击或防御手段,就像你昨天那样,一挥手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杨衍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过,人身体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力量
难怪昨天那一下会那么厉害,原来不是幻觉,而是自己体内的“先天一炁”爆发了
可是……为什么是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成绩中等,长相一般,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怎么会有这种特殊的力量?
还有白若柠……
想到白若柠,杨衍的心又沉了下去。刚才被这些陌生的事情吸引,暂时忘了那份刺痛
可现在静下来,那种被抛弃的冰冷感又重新包裹了他
陆承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道:“你刚醒,身体还虚,先好好休息。等会儿吃口饭,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杨衍,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的隐约声响,提醒着杨衍,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看着陆承洲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厨房里各自忙碌的四人,心里充满了迷茫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白若柠……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