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破局

所有娱乐公司，在中午都得到了一个消息——澄光娱乐内部召开了几轮小型会议。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内部会议的具体内容。

华宇集团突然的一纸封杀令像套在澄光娱乐脖颈上的绳子，稍有不慎便会死于非命。

周岚揉了揉通红的眼角，昨夜和林澄在听完沈叙的计划之后，两人一夜未睡，坐在一起看着公司的人员名单，筛选着可靠且实力出众的艺人，最终将范围缩小到十个人。

之后便挨着打电话询问，一直干到了早晨。

此刻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都是从《甄嬛》剧组里走出来的骨干。他们曾因那部戏小有名气，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不就是华宇的封杀嘛，我这都沉寂多少年了。”饰演“华妃”的蒋晴面色如常，“我看前面叫了几波人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股歪风邪气。”饰演“皇后”的刘畅也接话道：“你们很不错，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们就直说。再不济，我们后面还有剧团在。饿不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林澄和周岚相视一笑，周岚率先开口：“之前的几波谈话，和在你们之后的谈话，只是为了掩护我们这次的对话。”

“各位，实不相瞒，昨晚全公司的人都收到公司关于个人发展方向以及之后的规划路线。”周岚环视四周，手指交叉托着下巴：“华宇这一次在传播路径上对我们公司进行了大规模的封杀，这对于我们影视行业的影响，那是不可谓不小。但在座的几位，作为公司的顶梁柱。就如各位所言，公司也确实需要得到你们的帮助。”

““什么意思？””众人闻言一愣：“既然影视剧受到影响，那我们这些演员又能干嘛？”

林澄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站起身来，将五份文件分别递到五人的身前。

“各位勿怪，我们先小人后君子。只有签了这保密协议，才能继续说下去。”周岚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根笔，分别递到了几人面前：“当然，如果各位觉得受到了冒犯，起身离开。我们澄光娱乐......”

“你们也真够墨迹的，直接拿出来，我们一签说正事就行了。”徐晴抄起桌上的笔，看了眼文件，刷刷刷的将名字写上，朝着林澄递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也是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在文件上签上姓名。

“好，那我继续。”周岚看着几人的爽快，心中也不由显得有些激动：“他们只是觉得只要关掉这些‘大屏幕’，你们就消失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们一句话：现在的人，是看电视的时间多，还是看手机的时间多？”

众人一愣。

“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综艺合约，现在只能口头上告诉你们。这份合同，违约金调低到了象征性的一块钱，但分红比例提高了三倍。”周岚敲着桌面，“我们要玩一场华宇听都没听过的游戏。公司要将你们打造成民众眼中的‘孤勇者’。赢了，你们就是新玩法的开山鼻祖；输了，我们亲自签字放你们走，绝不烂在澄光这艘船上！”

徐晴笑着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要不是你们当初让我进组，我还被封着呢。周岚，我这命，就续给澄光了！”

“算我一个！”刘畅眯眼看着徐晴，笑着说道。

“还有我！”

五个人，五只手，重重地按在了一起。林澄看着眼前的场景，突觉鼻子一酸，背过身去，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分批出发，去音乐总监的工作室——李伟。他给你们准备了‘核武器’。”

沈叙一大早就赶到了郊区李伟的工作室中。此刻他身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稿纸和城市地图。

他不是在选歌，他是在给之后的节目选择路线。

站在身旁的，除了李伟和杨安，还有一众赶过来的澄光众人。

他的第一首歌，便给了杨安。这个在底层打拼多年、满脸沧桑的实力派。沈叙递给他的是《凡人之路》。

“杨哥，所有人都以为你只会飙高音。这一次给你来个不一样的。”沈叙指着歌词里的‘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这首歌，是你要唱给那些写字楼里加完班、出来吃宵夜的打工人的。所以节目开拍的地点，我就暂时选在了城市写字楼下面的堂食店。”

第二首歌，给到了刘畅。老年广场舞神曲——《民族风》。其中男声部分，早在之前，沈叙在李伟的指导下，已经录好了。

第三首歌，是一首经典《一往无前》，这首歌给到了蒋晴。

“这是给华宇集团的战书。”沈叙冷冷地说道，“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这一句，你要对着他们的总部大楼唱。”

.......

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半，星辉视频办公室中，郝建川靠在老板椅上，惬意地看着所有平台上关于“澄光娱乐”的搜索结果降至冰点。

“一群小屁孩，拿什么跟我斗？”他嘴里哼着小调，冷笑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城市的中心写字楼下，一家名为“老李面馆”的苍蝇小馆里，音响中正播放着《我相信》。

而整个面馆里的食客们，对此也并不在意。大家要么低头吃饭，要么三三两两拿着手机聊天。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放下了筷子，拿出了一套拍摄器材。

而在二楼的隔间里，李伟隔着门缝看着外面的场景，身后的杨安检查着和面馆连接好的设备。

当确认一切就绪后，李伟拨通电话，伸出手指，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3.2.1。开始”

完美卡点，《凡人之路》的前奏响起。

从李东借来的专业团队伪装成食客，手中隐藏的微型4K摄影机已经悄然开启。

杨安沙哑的嗓音完美地出现在早早更换了设备的面馆音响中。起初，人们只是好奇，这又是哪首冷门没听过的歌曲。

但随着音乐的推进，那些加完班、满身疲惫的年轻人停下了筷子。众人议论的声音也慢慢响了起来。

“这么好听的歌，之前怎么没听过呢？”

“搜歌词，找不到这首歌啊。”

“老板，你放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二楼。”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齐齐聚焦到了二楼。杨安的身影，此刻从那扇门后，缓缓的走了出来，边唱边挥手打着招呼。

众人看着电视手机中，那些光鲜亮丽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都有了短暂的失神。

反应快的，此刻已经将手机打开，开始按下了录制键。离的近的，也打电话开始摇人了。

无数手机被举起。没有精致的滤镜，没有昂贵的灯光，只有昏黄的灯泡和腾腾的热气。杨安唱到动情处，眼眶湿润，却笑得无比灿烂。

所有相关的短视频片段，快速出现在了社媒上。

半小时后，“#杨安苍蝇小馆#”空降热度榜。

别墅里，沈叙和林澄，此刻也看着后台飞速跳动的数据，一道道冷静的指令从沈叙的口中说出，又由林澄转达出去：“第二波，刘畅已经到了老菜市场边的生活中心广场。让她注意安全，告诉所有舞者，等会别光顾着跳，要将刘畅老师围起来，安全第一。”

当晚，整个社媒的同城频道疯了。

华宇集团的公关部在接到郝建川的电话之后，这才惊恐地发现，他们封锁了官方渠道，却封锁不了每一个路人的朋友圈。

那些摇像素不完美，拍摄出抖动画面的视频，带着一种从来没遇到过的方式，绕过了他们为澄光娱乐垒起的围墙。

“他在封锁平台，而澄光娱乐把整个城市变成了舞台！”李东看着网上疯狂传播的视频，激动地拍打着身前的桌子，咆哮式的喊着，“沈叙，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今晚之后，你们的下一个‘演出点’，会成为全网猜的关注点。”

从那晚之后的几天里。网络上不停有人在澄光娱乐的官博下请求下一次的“偶遇”。

一个个视频，因为那几首音乐，也在社媒上疯狂地转载着。

而澄光娱乐不仅没死，反而成了对抗强大资本力量的“平民英雄”的代名词。

郝建川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有的杯子。他甚至动用了行政关系，试图以“扰乱公共秩序”为名给澄光娱乐施加巨大的压力。

“林总，华宇急了。”周岚笑嘻嘻地走进办公室，“他们联合了演艺协会和几个大奖的评委会，准备联合发文，以澄光娱乐的‘低俗营销’和‘违规演出’为由，永久剥夺参与者和负责人林澄的超一线艺人晋级资格。这是要断了林总的根啊！”

“你把补录的视频处理一下。”两人这才会心一笑。

在两人从沈叙口中得知超一线女星的悲惨故事后，对于所谓的超一线，两人都有些祛魅。

甚至，林澄有时候都担心发展太快，晋升了要怎么办才好。

沈叙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他走到林澄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林总，还可以再来一次直播吗？”

林澄抬头，笑看着沈叙：“来吧，谁怕谁啊！”

“终于将他们逼到了这一步。”沈叙眼中狠辣一闪而过，“既然他们要剥夺，我们就让他们‘剥夺’得更彻底一点。周岚，安排下去，今晚澄光娱乐的门头前，为林澄再举行一次视频直播，绝对不要提前透露出任何的消息，到时候，这场直播挂到平台的首页上。”

当晚，林澄的直播画面里，周边的商铺此刻已经关门休息。她从澄光娱乐的门口开始，一路上缓缓的走着。

她看着镜头，慢条斯理的说着当年作为艺人时受到的压迫。

“有人说，是平台成就了我，当我没有平台，我就不再是林澄。”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更衬显出了她美丽的容颜：“那一刻我就发誓，要成立一个敢为这行艺人说话的平台。可现在，如果‘超一线’的代价是必须保持沉默，那我宁愿和支持我的伙伴们一起，为这个行业，燃尽自己最后的能量”

视频出来后，沈叙亲自操盘，将这定义为“林澄的告别演出”。

次日，演艺协会的官文如期而至：因林澄多次参与非正规商业演出，严重扰乱行业秩序，暂缓其未来关于超一线艺人认定。

消息一出，舆论彻底爆炸。

“华宇集团只手遮天！”

“原来资本真的可以做到为所欲为？”

“如果让这样有作品有口碑的公司就这么倒了，我真的不敢相信未来这个行业，会进化成什么怪物！”

这一刻，沈叙计划中最锋利的刀尖，亮相了。

他利用华宇集团的傲慢，亲手给林澄和她的澄光娱乐打造了一个“悲剧英雄”的人设。这种“全网同情”带来的流量，是任何营销都换不来的。

蓝洋视频的李东看准时机，撕毁了“三期之后再上架”的承诺，直接在首页挂出巨幅海报：《隐藏的镜头》——今晚，我们重新见证偶遇。

那一晚，蓝洋视频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建站以来的历史极值。

沈叙和林澄此刻站在落地窗前，朝着星辉视频大楼的方向望去。

沈叙知道，郝建川现在一定在疯狂拨打电话，试图挽回局面。

“林总，”沈叙转过头，看着明明晋级失败、如今却名声大噪的林澄，“那个所谓的排名，他们给不给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天起，以你的声望，已经不输一线了。”

林澄看着自己社媒账号下那齐刷刷的“林澄不哭”、“我们陪你”的评论，笑着点头。

“不过，”沈叙转身，看着亮着的电脑屏幕，“我答应你，会让你以作品的方式，让大众心服口服地承认你的江湖地位。”

林澄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永远都处变不惊的男人，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拍摄时的轻轻一吻。

林澄的脸，突然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沈叙转头，也是被这情况微微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抚了一下额头。就这一下，林澄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起来。

“我没事。”轻声说了句，便从沈叙身边跑过。

“她这是怎么了？”沈叙看着突然变得不正常的林澄，挠着脑袋，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