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伤你母的头!(求打赏月票追读!)

蒙恬一时间搞不明白嬴政到底给扶苏封君侯的本意是什么,是要嘉赏公子还是提醒公子。

如果是嘉赏公子,那就应该正式册封太子。如果是提醒公子不要逾越规矩,那未免太过残酷。

公子在这次指挥作战时的言行举止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皇帝陛下连这样的公子都加以忌惮,就像是当初忌惮武成侯王翦那般……蒙恬想着,一时间觉得寒心。

是否,在他身在九原城的这些时日,在他夺取河套的这些日子,他心中一直敬仰钦佩的始皇帝陛下,在许多个夜晚也是如今日这般忌惮扶苏公子一样,也怀疑他呢。

这时候,蒙恬便不再觉得皇帝陛下在朝堂上公然称赞自己和弟弟蒙毅是忠信之人是在称赞他们了。

这更像是某种提醒,某种标榜,将他们放在某个高台上,贴上某种说明,从此让他们兄弟两个一直受约束。

比起别的东西,反而这种赞誉更能束缚他们二人。

这么一想,蒙恬顿时感到自己脚底下踩着的并不是什么踏实的地板,反而是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

帝王,也许根本就不是人。

蒙恬再度抬首,只觉得眼前的秦始皇让他感到陌生。

蒙恬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神,还是魔。

从这一天开始,蒙恬就对秦始皇产生了某种动摇。

现在他开始理解了尚书中的那句话,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这天蒙恬忘记了嬴政后续和他说了什么话,他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殿,他只记得那一晚,他的心很冷,冷得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

而这一晚,嬴政也不好受。

他的儿子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忽然间在匈奴草原上大放异彩,照耀十方。这让他这个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当然,嬴政并没有像是其他懦弱的父亲那般,看到自己的儿子壮大之后,就因此忌惮嫉妒他,想要去打压扶苏。

只是当扶苏壮大起来之后,嬴政不知道自己该要何去何从。

当嬴政心心念念的事情发生了,嬴政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变得比以往快乐。

过去他经常的期待扶苏变成他所期待的人,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君主,能够震慑的住臣子。

只是如今扶苏做到了,嬴政却又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嬴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作为一个君王,他是不安的,因为他的君权被挑衅了。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可是,他既是一个国家的皇帝,又是一个儿子的父亲。

这双重的身份让嬴政一时间陷入忧患的境地。

除了扶苏,胡亥的事情同样让他发愁。

嬴政的其他宦侍告诉嬴政说,十八公子不吃不喝,咒骂扶苏,还斥责他这个当父亲的偏心。

这又给嬴政的心窝子上猛猛地插了一刀。

嬴政很清楚,自己是偏爱胡亥,对扶苏全部都是要求的。因为他没想过给小儿子传位,只是让他活的高兴,弥补自己的无法给扶苏的父爱。

结果到头来,胡亥却用行动证明,人家根本眼里没他这个父亲,没把他那些宠爱当回事。胡亥只是渴望自己的权力罢了。

一夜过去,嬴政的头发白的更多了。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嬴政听到了宦侍再一次来报,“皇帝陛下,十八公子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嚷嚷着又是绝食,又是要拔剑自杀的。”

嬴政睁开双目,他的眼眶发红。

“陛下……您一夜未眠了,还是先休息吧。十八公子那边自有我们这些下臣照料,不会让他有事的。”

陪伴在嬴政身边多年的宦侍周延看到嬴政这样都不忍心了。

自从嬴政做了这个王开始,多的是这种彻夜不眠,嬴政几乎从来都没睡过几个踏踏实实的好觉。无所顾忌的睡去,又自然而然的醒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嬴政来说却是巨大的奢侈。

他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享受这样最基本最简单的睡眠。

对宦侍的好意提醒,嬴政并不领情。

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可怜。

连个仆人都可怜他。

他可是秦始皇,居然被一个宦侍可怜。

嬴政心里忍着。

当然比起这个,嬴政最为恼恨的胡亥了。

他居然被胡亥和赵高联合起来骗了这么久。

“赵高呢?”

嬴政忽然问起。

“回禀陛下,赵常侍昨夜一整晚都在殿外侍奉,没有懈怠。”

嬴政捋了捋胡须,经过慎重的思考,嬴政最终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让赵高去告诉胡亥,从今天起,他不用赵高教导他了。”

“之后派一辆车,将胡亥押回咸阳城。不要让他坐车,让他跟在马车的后面,一直走回咸阳城!”

对嬴政来说,从他有了扶苏开始,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替代品而已。

曾经胡亥让他高兴,嬴政现在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胡亥说的话好听,让他高兴。

赵高也是这样,总是变着花样的拍他的马屁,把他吹嘘的东倒西歪。

现在嬴政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咒骂他了。

嬴政现在理解了扶苏的做法,明白了蒙毅的苦心,他现在知道到底谁对他是好,谁对他是恶了。

嬴政的政令下达了,只是常侍周延却无动作,他在原地僵住。

对嬴政来说,现在的胡亥已经不是他的孩子了,赵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完全地丧失了。

但是在周延,他可不敢动这两个人。赵高多少次死里逃生,每一次上卿蒙毅搜集到了他的全部罪证,最终都被始皇帝陛下赦免,留在身边,信任依旧。

胡亥更是多次大逆不道,嬴政非但不以之为不对,反而还赞叹说,“此子类我!”

这样的情况都已经延续十多年了。

何况嬴政一晚上没说话,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嬴政问周延,“你还站在这里作何?速速传令。”

周延抬首望着嬴政,“陛下,这样做是不是太伤着他们了?”

一股气忽然间从嬴政的下盘逆袭上来,猛地冲击到了嬴政的头顶处,嬴政气得险些吐血三升。

“伤你母的头!”嬴政抄起案上一筒竹简,就砸在了周延的头上。

周延哪敢躲避,当场头上就被砸出来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包。

很快周延提着袍服下摆出去传话去了。

嬴政气得胡须都在发抖,“还伤他们,他们伤朕怎么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