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三个月就可以打完。但是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需要三年,甚至三十年才能平息。”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要做的事情。”
“如果在保护典籍上多下功夫,势必能防止华夏文化被玷污,保持传承,断了蛮夷外邦意图毁我华夏之魂的念想,也亡了那些对帝国不忠之人的歪心。”
“不过,做这件事的人,怕是要隐姓埋名一阵了。我帝国江山如画,可是久有窥探之辈,意图染指。”
“我如今将要率兵讨伐匈奴,这是绝对的大事。若是直接使用我的名义,势必弄得人尽皆知。反而不利于藏书修史之事的完成。”
“非得巧立名目,掩人耳目。行事更是要低调谨慎,多方提防,这样才能将事办妥。”
“若是不甘寂寞,总想出头扬名,怕是完不成这样的大任。非得蛰伏一段时日,等到事情成功,才能公之于众。”
扶苏深深地望着陈乐。
陈乐心知事关重大,利秦国百年,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我知道,其实公子今日说了这么多,谈到卫懿公,谈了我华夏古书典籍保存的大事,其实都是给我乐说的。”
“其实乐本想改变自己,好帮助公子大业。公子好一番慷慨之词,有始皇帝陛下之威霸,却又有春风化雨怀柔之策。”
“刚柔并济,下臣拜服。”
“公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乐还有什么不去做的道理。乐一直以来,固守君子的本份,时时刻刻掣肘自己,困住了自己,还牵累公子。”
“乐实在是愧对公子。”
陈乐对扶苏深深一拜。
“这军营里,势必有匈奴的耳目,更有不少人,是咸阳城权贵的眼线。如果我做这件事,但是却绕过君父,那就是我的罪过。”
“如果我公开做这件事,众人势必进谗言诋毁我。我正要去消灭匈奴,哪里能在这个阶段出问题呢。”
“可是战争一旦发起,打仗只需要短短一段时期,备战、战后整理却需要数年之久,这等大事,我分身乏术,却又耽搁不起。”
陈乐望着扶苏,郑重地道,“公子,我有一计。可以让我顺理成章回到咸阳,不被人怀疑;还能够方便我去监视赵高,完成搜揽书籍的大事。”
随后,陈乐望向卫率尹无齿,“我请卫率助我一臂之力,插我一剑。”
众人皆惊。
储阳殿外,一众虎贲卫还有侍女都在外等候。除了扶苏从咸阳城带来的守卫,还有蒙恬大军麾下都尉李丰的士兵在保护扶苏。就在一众士兵宦侍都感到今日公子和几位长官私密论事太久时,却听到殿内传来一阵暴呵。
“内史乐,你不要太过分!”裴过的声音非常大。
“公子为了你,给你讲这么多道理,你却还是这么倔脾气。”
陈乐猛地站起,“天天商量来商量去,不就是想要把我挤走吗?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跟着公子,都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心,贻误公子。”
卫率尹无齿道,“一派胡言!你跟在公子身边,十几年来毫无作为,还倒打一耙了。”
陈乐冷笑一声,“哼!你这混账。就属你每天心思最多了。”
尹无齿大怒,“尔要试试我宝剑之锋利吗?”
“我剑也未尝不利!”陈乐腾地一下站起,拔出自己的长剑,和尹无齿在里面打斗起来。
殿内忽然间传出尖锐的剑击暴鸣声。
陈乐用剑刺向尹无齿的胸膛,尹无齿挥剑打歪。随即陈乐后退两步,手腕轻轻一动旋转,随后用利剑猛向尹无齿下盘刺去。
尹无齿从没有和陈乐交手切磋过,打着打着,竟然兴奋起来。
有司裴过大喊,“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常侍甘丁大喊,“护驾!快进来护驾!”
这异动惊动了都尉李丰,他顿时率领一大帮人冲了进来。
“快,保护公子!”
众人冲进殿里,看到尹无齿和陈乐两个人正打的难分难舍。而有司裴过则紧紧地护在扶苏面前。
陈乐见到众人进来,一时间走神,尹无齿伸脚过去,只是轻轻一下,就将陈乐撂倒,陈乐使剑去砍尹无齿,尹无齿胳膊受伤。
尹无齿尖叫一声,很快就发怒
随后尹无齿望着陈乐的小腿狠狠地刺了下去。
两人身上都流着血。
都尉李丰命令士卒上前把两人都制止住,他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呢。
说时迟,那时快,扶苏一把推开裴过,怒斥裴过道,“都是你引起来的矛盾,要不是你搬弄是否,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他们一个是我的少内史,一个是我的卫率啊!”
有司裴过则道,“公子,您不能总是袒护少内史啊,他的心里只有皇帝陛下,哪里有您啊。”
“你住口,休要胡说!”扶苏气得脸色发青。
这时陈乐却躺在地上,拖着流血的腿依靠在柱子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人,我若不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根本就不会来到这里,岂会和你们这些人共事多年。你们贻误公子,罪不容赦。”
“我这就要回去告诉皇帝陛下!”
随后,少内史陈乐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外。
都尉李丰望着这帮宫里过来的人,心里知道哪个他都得罪不起。本来想缉拿少内史,但是听说他要给始皇帝陛下告状,刚伸出去的手就缩了回来。
“还不快传医家,去给少内史治疗。”
扶苏厉色。
尹无齿望着扶苏,一时间骂骂咧咧道,“公子,您也太偏心了!”
尹无齿説着,大步流星摔剑而去。
有司裴过在一边战战兢兢地巴望着扶苏,扶苏望着裴过,抬起自己的右脚,对着裴过的脑门,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这一脚下去,裴过就被扶苏踢到。
都尉李丰望着殿内原先摆放齐整的条案因为打斗被弄得乱七八糟,席位上的支踵也被丢在边上,盒子里的牛肉干都被撒了出来,酒水洒进了果脯盒子里,不用想也知道方才这殿内经历了一场大乱。
李丰望着面色难看的扶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蒙恬,蒙恬亲自来看扶苏。
看望扶苏之时,却听到谒者来报。
“公子,少内史乐留下一份书信,带着自己的亲随四人,连夜带伤返回咸阳去了。”
扶苏站起身来。“什么!”
扶苏又望着有司裴过,“都是因为你!”
“公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裴过哆嗦着身体答应着。
蒙恬也没想到,扶苏的手下一个个竟然是这种德行。
他当即道,“公子,还是我来派人保护你吧。”
“不必。大事当前,这等小事,等攻打匈奴的大事完了,再处理吧。”
“我不想被这点小事所影响。”
“这件事也不要外传了,免得动摇军心。”
扶苏冷静地説着。
蒙恬望着扶苏,眼里生出欣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