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镇界钟

陈浩双目一凝,黑亮的瞳仁里映出那铺天盖地的紫金雷网,网间跳动的雷光,似一条条淬了天道怒火的毒蛇,吞吐着芯子,连他周身萦绕的混沌气流都被激得微微躁动,发出细碎的嗡鸣。他反手握住归鞘的长剑,冰冷的剑柄硌着掌心,指节因骤然用力而泛起青白,唇边却勾起一抹桀骜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穿透了山间呼啸的罡风:“躲?我陈浩的命,从来就不是躲出来的!”

话音落,他足尖猛地踏向虚空,无形的气浪在脚下炸开,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裹挟着黑白二色的混沌流光,直冲雷网而去。丹田内的混沌海洋瞬间疯狂翻腾,原本平静交融的黑白二气,此刻如两道奔腾的江河,顺着拓宽数倍的经脉,呼啸着涌向四肢百骸。眉心那磨盘大小的太极图案,光芒骤然大盛,一圈圈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竟有丝丝缕缕的混沌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缠绕在他周身,将他破碎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痴儿!那是天道本源,不可逆啊!”老道睚眦欲裂,苍老的脸庞涨得通红,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色溅在身前的青石上,触目惊心。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渍,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极致,指尖翻飞间,道道青色符文如灵蝶般飞舞,嘶哑的吼声震得山巅的岩石都在颤抖:“青云大阵,起!”

刹那间,整座青云山剧烈震颤,从青云山剧烈震颤,从山脚到山巅,那些刻在山体深处的古老青色符文尽数亮起,万丈青光冲破云海,直冲九霄,化作一道巨大无朋的青色光幕,将整座山峰牢牢护住。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苍茫的山灵之气。黑白二老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的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尽数灌注到护罩之中。二人须发皆张,额头上青筋暴起,护罩之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却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刻便会崩碎。

雷网缓缓收紧,每一寸收缩,都伴随着天地法则的嗡鸣,那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是神明的怒喝。紫金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在青色护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罩剧烈摇晃,青色光芒飞速黯淡,那些裂纹瞬间布满整个光幕。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响彻云霄。

护罩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青光,如流星般消散在云海之中。

雷网顺势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陈浩而去。网中雷光闪烁,每一道符文,都在诉说着天道的威严与不容置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浩非但不退,反而仰头长啸一声,啸声穿云裂石,震得下方的云海都在翻腾。他将体内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周身的黑白流光愈发浓郁。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剑锷处的太极纹路与眉心的光影交相辉映,黑白二气如两道狂龙,疯狂涌入剑身。原本通体无光的长剑,竟绽放出一道数丈长的黑白相间混沌剑芒,剑芒所指,连空间都在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虚空。

“天道若要灭我,我便——破了这天!”

陈浩声震寰宇,手腕翻转,长剑携着开天辟地之势,裹挟着他毕生的执念与逆天之志,朝着雷网狠狠劈下!

混沌剑芒与紫金雷网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死寂,只有足以撕裂神魂的巨响,那声响浪滔天,震得三界六道都在颤抖,青云山巅的岩石寸寸碎裂,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巨响之中,一道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青云山巅的岩石之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陈浩撑着长剑勉强起身,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破碎的衣衫,周身的混沌气息也黯淡了不少,连站立的身形都微微摇晃。但他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如暗夜中的星辰,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倔强,死死盯着那道被劈出缺口的雷网。

雷网之上,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处雷光闪烁,滋滋作响,却迟迟未能愈合。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那咆哮声中,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人能斩断天道本源之力。

老道望着那道缺口,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他猛地抬头,望向云海深处,声音嘶哑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苍老的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天道本源……竟被你斩破了!浩儿,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悠的钟鸣。

钟鸣之声,古老而苍茫,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穿透了三界六道,传遍了九天十地。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包容万物的浩瀚气息,钟鸣过处,翻涌的乌云竟开始平静,狂暴的罡风缓缓停歇,就连那道布满裂痕的紫金雷网,都在微微震颤,竟似有了退缩之意,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陈浩循着钟声望去,只见云海深处,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那虚影并非人形,而是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钟,钟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竟与天道法则隐隐相悖,却又带着一股镇压三界的威严。钟身之上,还刻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太极纹路,与他剑身上的纹路,竟是同出一源。

“那是……”老道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声音都在发颤,“镇界钟!是镇界钟!传说中镇压三界气运,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镇界钟!没想到,它竟真的存在!”

青铜大钟悬于云海之上,钟鸣声愈发清晰,每一次鸣响,都有一道金色符文从钟身脱落,化作流光,融入陈浩体内。陈浩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丹田,原本消耗巨大的混沌之力,竟在飞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丹田内的混沌海洋,又扩张了几分。

他低头望向掌心的长剑,剑身上的太极纹路,竟与镇界钟的符文隐隐共鸣,发出淡淡的嗡鸣。

云层深处,天道的咆哮声愈发怨毒,却再也不敢降下雷网,只能在云海之中疯狂翻涌,似在发泄着无尽的怒火,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陈浩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他握着长剑,抬头望向那片依旧阴沉的云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睥睨天地的傲然。

“天道,今日我陈浩不死,他日,定要打上九天,让你,俯首称臣!”

他的声音,带着混沌之力的威压,传遍了整座青云山,也传遍了云海深处,让那暴怒的咆哮,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