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团队里立威

杨宁问同样的问题。

老陈想了想:“可以加稳定器,轻微晃动模拟呼吸感。但灰尘不能真沾镜头,后期做。”

“后期做不出质感。”杨宁摇头,“我要实拍。”

“那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损伤设备。”老陈说。

“设备是拿来用的,不是供着的。”杨宁说,“陈老师,谢谢您。”

老陈也走了。

屋里就剩自己人。

刘勇咧嘴笑:“这俩人,一个太过死板,一个又太过油腻。”

杨宁看向陈磊:“你的 demo呢?”

陈磊赶紧接上笔记本。

放出来的,是那天废墟的样片,还有一些他平时拍的实验短片。

有夜市的烟火气,有工地上的汗味,有雨天玻璃上的水流。

镜头都不稳,但都有种粗粝的呼吸感。

“如果让你拍爬行那场戏,你怎么做?”杨宁问。

“我……我会把摄影机绑在滑板上,我自己趴着推。

镜头前加透明树脂,喷灰尘。后期再做一层颗粒。”陈磊说,“可能不完美,但真。”

杨宁点头。

“摄影指导,就是你了。”他说,“明天正式任命会发。”

陈磊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下班前,王磊来找杨宁。

“杨导,今天见了两位老师,结果怎么样?”他问。

“定了。”杨宁说,“陈磊。”

王磊推了推眼镜:“陈磊……好像还在校吧?

资历方面,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毕竟摄影指导要管几十号人,还要协调设备租赁……”

“资历,和我合作完之后就是最大的资历。”杨宁打断,“设备的事,你等下跟老徐对接。

我要最新的数码摄影机,不要胶片。”

“数码?”王磊皱眉,“现在主流还是胶片。数码画质不行……”

“《星球大战2》已经全数码拍摄了。”杨宁说,

“未来是数码的天下。我要做,就做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王磊沉默了下:“我需要请示韩董。”

“请便。”杨宁说,“但时间不等人。明天我要看到设备方案。”

王磊走了。

李雪又来。

“杨导,剧本我看了初稿。”她开门见山,“有几个问题。

第一,感染者不能叫丧尸,必须叫‘异变体’。

第二,主角的异能太个人英雄主义,需要加入集体协作的情节。

第三,结局必须明确是人类胜利,不能留灰色余地。”

杨宁看着她:“李监制,你拍过电影吗?”

李雪愣住:“我……我是学新闻的。”

“所以你不懂。”杨宁说,

“第一,叫什么都行,但视觉上我要的是压迫感。

第二,个人英雄主义是商业片的卖点。我们是商业片,不是教育片。

第三,结局我可以改,但不能改得不合理。”

“这是审查要求。”李雪语气硬了。

“审查要求我来沟通。”杨宁说,

“另外记住你的任务是把关舆情,不是改剧本,请把本职工作做好。

如果对剧本有意见,请写成书面报告,我一条条回复。”

李雪脸色发青,转身走了。

老徐凑过来:“得罪狠了。”

“不得罪,她也会找事。”杨宁收拾东西,“不如早点划清界限。”

晚上八点,杨宁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时,手机震了。

是许琴。

“喂?”

“听说你今天很硬啊。”许琴在电话那头笑,“老王和老陈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目中无人。”

“他们说得对。”杨宁按电梯。

“韩董也知道了。”许琴说,“但他没说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看我表现。”

“对。”许琴顿了顿,“杨宁,小心点。

现在只是筹备期,真到了开机,会有更多人跳出来。”

“我知道。”

“还有件事。”许琴声音低下来,“台湾那边有个摄影师,叫陈启明,拍过不少MV,风格很前卫。

江志强推荐过来的,明天到。你见见。”

杨宁皱眉:“江志强的手伸这么长?”

“投资方嘛。”许琴说,“见见没坏处。不行再拒。”

“行。”

挂了电话,电梯来了。

杨宁走进去,看着不锈钢门映出自己的脸。

年轻的身体,但经历过沧桑的眼神。

这一局,才刚开始。

但他手里的牌,已经越来越多了。

系统,团队,还有那上一次几十年,喝酒应酬不计名利才换来的经验。

电梯下行。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这些事,这些人。”他轻声说,“都来。”

“这些我上辈子经历的简直不要太多。”

…………

凌晨三点,办公室就亮着一盏台灯。

杨宁趴在桌上,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手里的红笔在剧本上沙沙的划拉着。

旁边烟灰缸塞满了,咖啡杯见了底,杯沿留着褐色的印子。

剧本摊开,最后一页。

主角站在城墙废墟上,浑身是血,雷电在掌心嘶鸣。

身后是残破的城市,前方是退去的怪物潮。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给这个充满冷冽的氛围增加了一丝暖。

他回头,看见女主角从废墟里爬出来,脸上沾着灰,手里还闪着治疗术的微光。

两人对视。

没台词。

就一眼。

然后主角咧开嘴,笑了。笑出一口白牙,在脏污的脸上格外扎眼。

杨宁盯着这行描写看了很久。

笔尖悬着,最后轻轻点了个句号。

终稿。

他直起身,脖子嘎嘣响。

窗户外头还是黑的,远处有扫街车的声音,嗡嗡的,像世界的鼾声。

一个月了,加上之前三个月,整整四个月。

从大纲到初稿,从初稿到十三稿,从十三稿到现在的终稿。

改了多少遍?记不清了。

就记得李雪那女人,每次开会都挑刺。

一会儿说“个人英雄主义太强”,一会儿说“感情线太单薄”,最离谱的一次,她说“主角觉醒太快,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艰苦奋斗精神”。

杨宁当时就笑了:“李监制,要不咱们拍个《异能者如何通过劳动改造获得进步》?”

李雪脸绿了。

最后还是韩山平拍了板:“商业片,看个爽。别整那些虚的。”

这才消停。

但该改的还得改。比如不能叫“丧尸”,得叫“异变体”。

不能叫“末日”,得叫“大灾变时代”。

主角不能单打独斗,得“在集体中成长”。

行,都行。

成年人不都讲究在妥协中进步吗!

只要核心的东西在——那股子绝境里往外挣的狠劲,那股子“老子就算死也要站着死”的少年狂气。